姬禪藏在袖口的拳頭微微握緊。
他五歲時候，就從極淵某處石壁上找到姬家先祖的遺蹟，知曉了自己的使命和望到頭的一生。
三萬年不過是眨眼而過。
他用盡了各種辦法，拒絕吸入煞氣，試著運行煉化煞氣。 .🅆.
皆都以失敗告終。
他被抽走了喜樂，本不該有這些多餘的情感，可是貪念和欲望時時刻刻的吞噬著他。
眼前之人瑩白的肌膚多了一絲紅暈，澄澈的瞳孔中依舊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阿禪，鬆手。」
柳綿的語氣和往日一般，每當他胡鬧耍脾氣的時候，總是這樣淡淡地開口。
姬禪只要聽到這樣的語調，就知道阿姐是真的生氣了，只會乖巧的按著她的意願去做。
可這次他並不想，他深邃晦暗的眸瞳里照樣印著阿姐的影子。
月色傾瀉而下，黑氣更多的灌入他的體內，柳綿察覺他的身體異於常人的冰涼，眉頭微微皺起。
「阿禪，你怎麼了？」聲音多了絲認真和關注。
這是姬禪千百年來刻意痴纏出來的結果。
「阿姐，我疼~」
柳綿注視著他，似乎在盤算這次是不是他慣用的手段。
可姬禪根本不給她機會，唇齒間冰冷的觸感讓柳綿打了冷顫。
意亂情迷的時候，姬禪啞著嗓子道：
「阿姐，別丟下我。」
柳綿心中正好奇身體奇怪的反應，聽到這話和往日一般，敷衍的點了點頭。
姬禪的止不住的笑出聲，手指越發的靈巧。
清冽的笑聲讓人心間一顫。壓下他眼底涌動的病態瘋狂。
疼痛讓柳綿死死的咬在他手臂處，人也清醒了幾分。
「你疼嗎？」
柳綿抽出一口涼氣，仰頭看姬禪。
姬禪抿嘴，額頭有汗珠落下，應該是疼的。
「既然都很疼，要不你出來吧。」柳綿壓下心中的怪異，儘可能平淡地開口道。
此刻她心中有些生氣，為什麼好奇心這麼重，雖然說打不過臭小子，但自己真的發威起來，還有用的。
為什麼被人親了兩口就暈暈乎乎的，難道那朏朏說的對，這就是生而為靈的天性？
這和她在青樓里偷看的場景完全不一樣的。
姬禪身體頓了頓，掐著她腰的手越發的用力。
低頭附在她耳側輕語道：「我不疼了，阿姐。」
低沉的聲音和往日撒嬌耍賴時候完全不同，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柳綿暈暈乎乎。
肥貓躲在崖壁上，仰頭和通體雪白，似狐似狼的奇瑞吐槽。
「主子那種不顧獸死活的曖昧，終於要有結果了。」
奇瑞吞吐著口中的黑氣，慢悠悠道：
「不過是個可憐人，隨他去吧。據說。。確實能減輕痛苦。」
朏朏顯然沒有聽懂這頭在極淵懸崖上呆了數十萬年的上古獸的感慨。
若水水面的漣漪剛剛平靜，粗大的若木樹上，姬禪看著紅暈褪去，暮色平靜的阿姐，輕嘆一聲，長臂將人摟在懷裡。
他不相信阿姐沒有心，只是她比別人冷淡些，慢熱些，只要自己多努力些，她終究會記得的。
柳綿剛緩口氣，又凶又急切的吻，帶著幾分兇狠和懲罰。
心下嘆息，這才是小崽子本來的面目吧。
柳綿到底是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姬禪輪
廓分明的臉上，漆黑的眸子翻滾的是全是占有欲。
他覺得自己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細長的眼尾綻放這瑰麗的紅色。
滿心的絕望和陰暗，最終沉淪為歡愉，死死盯著眼下之人的反應。
他有一種可恥又卑鄙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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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柳綿沒有見過姬禪，對她來說，這很平常，極淵極大，不知幾萬里。
往日姬禪叛逆，兩人也有過一年不曾見的時候。
她抬眼看著一襲黑衣的男子，沉默良久。
「阿姐，我來接你出極淵。」
柳綿眉眼微動，心中不安加劇，她那日為何對姬禪予以欲求，只是因為她不經意間也看到了姬家祖輩留下的記錄。
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崽子，只能在痛苦中活過三萬年。
用朏朏說的人間算法，也就是堪堪三十歲就要消失風中。
一向憊懶的她，開始在極淵各處走動，尋找。
她想要尋找破解之法。
「他去哪兒了？」柳綿隨著來人走到極淵的邊界之處，冷漠的開口。
黑衣男子一愣，「阿姐，是我啊？」
柳綿嗤笑，「他的眉眼裡，永遠不會像你這般，流露出都快溢出眼眶的愚蠢和傲慢。」
姬初愣了一下，手一揮，黑袍變白衣，一襲白衣流光滑動，在翻滾的黑氣中宛若一個濁世佳公子。
「那就勞駕你稍等片刻了，他去引誘最後一個上古魔族了。」
姬初的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煞氣籠罩住整個極淵。
激烈的顫抖中，一黑一白兩個男人化作流光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八卦圖陣。
困住了
攪動風雲的古魔，這場此消彼長的戰鬥牽動著各大家族勢力的關注。
眼見著上古魔尊快被至純的金色流光吞噬的時候，提供聖光的姬禪突然暈厥。
平衡被打破，魔尊乘機自爆，眼見著兩個兒子即將被吞噬。
站在上空的姬家主母化作流光，毫不猶豫的捲走了姬初，她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另外一個兒子。
姬禪脫力墜落，即將被魔氣吞噬的時候，仰面看著被那女人護在身後，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他的嘴唇張合，說出了兩個字「去死！」
看著各大勢力的領頭人，他們有的是機器人，有的是遠古獸人，更有上古神獸。
他們面容帶著輕鬆和歡喜，最後一個魔族自爆，威脅這個世界發展的危險因素永遠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鮮血，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剛出生的時候，被丟下極淵，也是這麼罡烈的煞風颳過肌膚。
「阿姐，好疼啊~」
柳綿自有意識以來，就知道自己是普通平凡的，有了朏朏之後，她在朏朏編織的各種夢裡，就更加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定位了。
她沒有絕色的容顏，沒有驚艷的才華，更沒有絕世的修為。
唯一算得上慶幸的就是，她同這極淵同生共滅。
濃郁的煞氣沖天而起，姬家人的聖光根本無法阻擋，各大家族的高手也都無計可施。
卑微如螻蟻的柳綿，讓煞氣托起了自己，護住了親手養大的崽子。
她的人，只有他可以欺負，誰也不行！
精疲力盡的姬禪被擁入熟悉的懷抱，他自私的想，這次應該不疼了，真好。
這樣也算是和阿姐永遠在一起了吧。
他果然是個卑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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