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孫二提出的時候,他就反對過。
帶兵打仗最忌諱各自為政了。服徭役自然也是。
鄉民愚昧,高壓之下,自然能完成工事的。
可如今不光孫家坡的超前完成了任務,其他幾個村子也比預計的快了半個多月。
「大人,有個自稱是孫家坡孫念的,要求見您,說是有重要的東西進獻。」
元縣令看了眼王洛,意味不明地打趣道:
「來找你的。」
王洛面上沒有表情,有些粗魯的用刀子削羊肉,而後直接放入口中。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
「草民孫家坡孫念,拜見縣令大人。」
孫念的容貌清秀,聲音清脆裡帶著一絲軟糯,很容易贏得人的好感。
若不是那日看到她不動聲色的把柳家推出去頂包。
還真以為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是個溫良純善之人。
孫念抬頭的時候,餘光瞥到王洛身上,心中一陣翻騰。
這樣的男人,她孫念勢在必得。
這可能也是她穿越過來的意義吧。
元縣令是何等人,自小在人精堆里長出來的,「你找本縣令何事兒?」
孫念聽到提問,連忙把視線收回,從袖子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紙。
「小人來過工地,見識過工地清苦,回家後就苦思冥想,終於想到了幾樣實用的工具,天不亮就從家裡往工地走來,只盼望大人能用得上。替大人和小爺分憂。」
她長篇大論的說完話後,目光最後直直的落在王洛身上。
王洛皺眉,她的目光雖然沒有那些人複雜,甚至帶著欣賞和痴迷,但也很讓人厭惡。
元縣令翻開孫念遞過來的紙張,目光微微一愣。
孫念十分緊張的注視著這
位姿態風雅縣令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和柳家鬧的不可開交後,她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一個小小的村子,是困不住她孫念的。
為此她特意厚著臉皮在柳家門口蹲守了兩天,才等到柳秀才出門。
「你看看。」
元縣令說完,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正在斯里慢條擦拭刀子的王洛。
王洛沒有接手,只是瞟了一眼,冷笑一聲,就準備離開。
孫念見兩人這樣的表現,心中一涼,不自覺的就想到了那位開國女帝。
難道滑輪,獨輪車,還有連弩,都已經被發明了。
她可是細細的問過柳秀才了,她說從來沒有聽聞過。
自己為了保密,厚著臉皮問柳秀才借了字筆,想要自己畫圖,可水平實在有限。
最後只得求助柳秀才,她一邊畫圖,一邊對自己讚不絕口,佩服不已的態度,可見是真的沒有出現過的啊。
如果說元縣令的輕視讓她心中難以接受的話,王洛的冷笑,就讓她渾身的血液不受控制的體內翻湧奔騰。
「敢問王公子,為何對我辛苦畫的圖,嗤之以鼻。」
王洛起身的動作都沒有停頓,走到自己的馬匹旁邊,翻身上馬後,居高臨下的看她。
「這圖是你畫的?」
孫念一愣,原來是因為這個嗎?古人最看重品行了。
她坦然行禮道:「執筆之人不是我,但裡面的工具和創意,皆都是一點一點想的。」
元縣令已經把圖紙卷好,就聽王洛道:
「是嗎?」
而後打馬狂奔而去。
孫念此刻又羞又惱,死死的咬緊嘴唇,腦子裡冒出了無數個可能。
「你年紀還小,開國女帝說,做事兒先做人,你還有改正的機會。」
元縣令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孫念,語重心長的開口。
孫念此刻腦子全亂了,她脫口而出道:
「是柳秀才,對不對?柳秀才先我一步把圖紙進獻給您,大人,這是我苦思冥想得來的,只是我不擅長畫圖,才尋得村中秀才執筆的啊。」
孫念聲音說的極大,聽到風聲的老村長正趕來正好聽到了個一二。
「孫家丫頭,你說什麼呢,柳秀才沒來過啊。」
孫念此刻已經不管不顧了,她秀麗的臉龐完全扭曲。
「你沒看到就表示沒來過嗎?這圖只有我和他知道,不是他搶了我的創意和功勞,還能有誰?」
她說完把圖紙丟在老村長面前。
老村長雖然不知是什麼,但還是蹲下去撿起來細細的看了看。
旁邊聞訊的村民也都一起過來看著,有人就說:
「哎呦,這不是今天剛做出來的三輪推車嗎?」
「對,對,這個是滑輪,我看隔壁山崖上修路的人,用這個運土,可方便呢。」
「是啊,運來的太晚了,要不然我們還能更早的完活兒。」
「那豈不是少吃好幾天肉。」
「哎呦,這玩意兒是什麼弓,看不懂。」
孫念的表情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中,迅速變白。
這種東西竟然是有的,竟然是有的。
她有一種被人愚弄的錯覺,一定是柳秀才,一定是她。
「柳綿,
你站出來,你是不是在人群里看我笑話呢。」
「你們母子兩個真是好啊,真是好啊,把我孫家耍的團團轉。」
她這一嚷嚷,其他村民可就不幹了。
「這管綿丫什麼事兒哦。」
「你們孫家人真搞笑,遇到什麼事兒都往柳家人身上推。」
說話的是賴家人,他自己就是個混子,最擅長訛人了,所以理解這些人的心理。
「你們一群泥腿子,知道什麼啊?就是柳秀才記恨我們家,才算計我的。」
柳綿蹲在遠處的山坡,看著下面營地上的鬧劇。
「女主手上挺有活,直接扣你眼角膜。」
肥貓自從想要萬人之上之後,心情是出奇的好。
柳綿起身拍了拍手,瞅了眼在旁邊負手而立的女縣令,心中冷笑,誰是女主還不一定呢。
「這位小友,東西確實是從前沒有過的,但我們是從徭役開始就得到了圖紙,秘密製作,昨日才全部完工的。」
元縣令想著自己吃了不少那一伙人的東西,這種小麻煩就順手幫人解決了吧。
孫念完全不可置信,「不可能,這是我前幾日才想起來的,不可能。」
元縣令見說明白了,就甩著袖子就轉頭離開。
孫念一個箭步就要上去扯元縣令的衣服,被她的侍衛一腳踹出去老遠。
看著被拔出來的兵器,孫家坡看熱鬧的人皆都心中一緊。
「孫念求大人告知,是何人獻出的圖紙。」
元縣令冷眼看她,「只許你有這樣的想法,不許別人有?」
在元縣令冰冷雙眸的注視下,孫念背脊發寒。
她腦子裡有個可怕的念頭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