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好後,柳母也沒什麼興致說別人家的事兒了。
直說孫母最先游到了安全的地方,聽說只能救三個兒子的時候,果斷的放棄了兩個小的。
還是沒有參與的孫二讓人綁著繩子,親自去把兩個弟弟救回來的。
「阿禪啊,你還小,莫要讓這混子胡鬧,我們男子,最重要的是要保護好自己,她們女人啊,什麼也不懂。」
阿禪的面色沒變,但耳垂紅的出血。
柳綿嬉皮笑臉的在旁邊看著不說話,就被柳父扯著耳朵道:
「阿禪,若是這丫頭還胡來,你告訴爹爹,我讓你娘抽她……」
柳綿:終於知道自己便宜老娘一個大娘們兒,怎麼會扯耳朵了。 ❉
感情是被人訓出來的。
屋子裡的傳來的笑聲吸引了兩隻圓滾滾,八斤率先連滾帶爬的進來。
後面跟著乖巧沒有脖子的六斤。
雖然大多是時候餵養兩個小糰子的是肥貓。
但兩個小傢伙就是十分喜歡纏繞這柳綿。
很是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家主,隔壁孫家的小姐跪在院子裡。」
聽到韓當歸的回話,柳綿的眉頭擰的幾乎可以夾死蚊子了。
「院子門不是緊閉的嗎,人怎麼進來的。」
韓當歸身體一陣發寒,這平常溫和的質問,讓他覺得有千斤重。
「是我讓她進來的。」韓星兒不不忍看哥哥為難,連忙上前回話。
「你去找村長。」
柳綿對韓當歸說話,竟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韓星兒。
韓星兒看著哥哥快步離開,咬唇開口道:
「隔壁的孫家主和兩個小郎君都高燒不退,孫小姐是想借用一下咱家的馬車……順便、順便再借上些銀錢。」
韓星兒在幾人的注視下,語氣越發低了。
「所以呢?」柳綿語氣沒有起伏。
「咱們家的馬車反正也閒著……」
「星兒!」
從外面傳來韓當歸一聲暴喝,打斷了他後面說的話。
韓當歸心中發苦,她一向挺直脊背坍塌了。
「我剛出門口,正好遇到村長過來。」
柳母連忙出門,扭頭給了閨女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當歸,我自認待你們不薄,擔著得罪京城貴公子的風險,留你二人在家,我母親也為你規劃好了未來。我父親也從未薄待你弟弟……」
「小姐,當歸慚愧。」韓當歸的腰已經彎成九十度了。
「今日我就帶弟弟歸家,這些日子多謝柳家照拂,韓當歸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柳綿知她說的真心,心下微微可惜。
「你們回去後,記得多存些糧食,怕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韓星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柳綿,嘴唇顫抖的厲害。
他突然往柳父身前撲去,抱著柳父的腿哭道:
「主君,莫要趕我走,我、我心悅綿姐姐啊。」
說完後,他又撲向阿禪,「我不和你搶綿姐姐,我只想時時刻刻的守在她身邊,守在這個家就可以。」
他一邊掩下心中的不甘,一邊哭的梨花帶雨。
阿禪壓下心中的殺意,眼神冷冷的看著眼前容貌秀麗的男子。
「不行。」
阿禪的話音剛落。
韓星兒憤怒的看著他,尖銳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行,若不是綿姐姐心善,就你這幅模樣,早就在樓子裡被最下等的人給折磨死了,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配得上綿姐姐嗎?你是個什麼東西……」
韓星兒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人就飛了出去,口中一口鮮血噴出。
撞牆滑在地上的他抬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負手而立的柳棉。
從找回記憶後,柳綿已經極少動怒了。
韓星兒說這話的時候,她明顯感受道阿禪身體的僵硬和顫抖。
她的人,只有她能欺負,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來踩一腳了。
這些年,她基本都是站在自己畫好的圈子裡袖手旁觀。
好不容易發一回善心,竟是這樣的結果。
「他是我的夫郎,你說他算什麼東西。」
柳棉的語氣淡淡,但整個屋子裡的壓迫感拉滿。
就連在樹上的肥貓,都不自覺地心肝顫抖一下。
兩個小糰子連忙把頭抱起來,撅著的小屁股微微顫抖,倒也十分可愛。
韓當歸面色複雜,他給柳父和柳綿幾人鞠躬,拉扯著就要帶弟弟出去。
韓星兒自然是不乾的,但男子力量小,自然禁不住。
「綿姐姐,你會後悔的,你怎麼會看著這樣一個醜陋又自卑的男子。」
「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看不到啊。」
「孫家小姐明明說的不說這樣的啊,明明不說這樣的啊。」
韓當歸的手一頓,別人不知道,她是了解的,知道柳綿很是煩隔壁一家子的。
作為幫傭,最大的忌諱就是通外。
柳家到底是留不得了,想到這裡,她拉著弟弟的手越發的用力。
而院子裡,村長正在好聲好氣的勸孫念。
「小念啊,你怎麼也學你娘那一套啊。」
孫念跪在冰冷的泥土裡,眼眶泛紅道:
「村長、柳姨,求求你們救救我娘和弟弟,他們高燒了一晚上都沒退。」
村長看著可憐的娃娃鼻頭微紅,瘦小的身體微微顫抖,心中很是同情,同時對孫母的行為十分看不上。
村裡的魚,數他們家分得多,竟然還要去湖面去弄。
上次冬捕的時候,柳家母女提供了多少細節,從選冰面,到找魚群,最後下槽子。
看似隨意,但她細細觀察過了,哪一樣都是需要經驗的。
豈是她帶著幾個小娃娃有樣學樣就能夠學會的。
她家幾個女兒也偷偷去試過了,半條魚沒弄上來,還凍感冒了仨。
「你身子弱先起來,別你娘沒好,你也倒下了。」
孫念固執不肯起來,她此刻才明白為什麼孫母總是要下跪了。
因為跪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尊嚴了,也就什麼要求都能提出來了。
「柳姨,我們家實在是羞澀,若是可以,還得問您家借上幾十兩銀子。」
儘管柳母是個讀書人,也見過大筆的錢財,但家中落魄後,錢財都歸不孝女管。
又是買地,又是修圍牆,早就敗光了。
何況家裡的錢財還留著他科考和買糧食用的,實在沒有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