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傻,當然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話引起的。
這也是他刻意給三人下的一劑猛藥!
一來是要唬住他們三個,省的泄漏了自己的行蹤。
二來通天也想將自家兩位兄長,從鴻鈞手下拉過來。
不僅如此,通天甚至覺得,這一副藥還不夠猛,要再猛一點!
他如今已經清楚。
哪怕是他們聖人,也不過是在天道算計控制之中。
自廢聖位之時,老子、元始宣告諸天庇護自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兄弟情誼。
如果可以的,他當然不希望看著兩位兄長越陷越深!
「希望之後能夠把二位兄長拉過來吧。」
通天輕嘆一口氣,心中無奈想著。
他眼珠子一轉,又張羅著倒上了酒。
「大哥、二哥,好不容易在這裡聚一聚,來多喝點。」
「女媧道友也飲一些吧,我大哥釀的酒,我都難喝到啊。」
「好,今天二哥陪你好好喝一場!」
元始也是一拍桌子,二話不說先幹了一碗。
老子和女媧拿著酒杯,細細的抿著。
「嗨,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這麼快活過了。」
「成聖之後,有截教這群徒弟需要照顧,又要監管天下,調理天地……」
「雖然是至高無上,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有重重枷鎖在身上!」
「廢了聖位之後,我去了曾經龍漢戰場一趟。」
「祖龍、元鳳、始麒麟他們三個人交手留下的痕跡已經不見了。」
「除非是穿過時空長河,才能看到一絲曾經的端倪。」
「三族霸主,最後連一抔黃土都沒留下!」
通天喝著喝著,竟然唏噓了起來,好似有幾分醉意。
他沒有刻意用法力壓制消除。
畢竟,兄弟之間許久沒有這樣暢快的聊過天了。
「那年我們就在戰場之外看著,連插足撿漏的資格都沒有。」
通天眼神迷離,語氣之中有幾分唏噓,似乎將三聖都帶回了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
洪荒變化萬千,他們卻是亘古長存,是這洪荒風雲涌動的見證人!
他們自然也有弱小的時候,但即使剛剛化形,最弱小之時,也能傲然屹立於這洪荒的高層!
「走過龍漢戰場,我去了一趟西方。」
「羅睺和道祖交戰的痕跡也不顯了,接引准提修復西方一事上做的很好。」
「我們當年也曾經感受過西方傳來的威能,興奮地以為會有機緣,一同前往……」
「我又去了巫妖戰場,走過了不周山。」
「不周山啊!曾經登不周何其艱難,短了之後盤古大神曾經的餘威也消散了太多太多。」
「我去了首陽山,去了我們化形之地,去了我們三人曾經的道場……」
通天說著,語氣之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已經不是神魂寄託天道的聖人,但他還有這熾熱的情感!
元始給自己滿上,一飲而盡。
啪!
酒碗摔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老子把酒杯換成了碗,仰頭喝下,讓酒碗覆蓋住了臉。
女媧一言不發,只是抿著酒杯。
她也有個哥哥!
謀盡心思,將兄長復活,卻讓伏羲困於火雲洞中永世!
這一桌四人,都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強者。
此時卻都是情緒低落,陷入了回憶之中。
通天依舊在念叨著,情緒罕見的有些激動。
「當今洪荒,鴻鈞身合天道之後,天道對洪荒的掌控力度越來越大了。」
「功德、業力、命運……」
「各方各面,想盡了辦法,為的就是加強對洪荒的掌控。」
「前些日子裡,我聽路掌柜書說封神便忍不住去想。」
「我們這些聖人……」
「是否也是牽線傀儡?!」
聖人也是牽線傀儡!
嘭!
一貫主張清靜無為的老子,忽然拍桌而起!
「三弟,慎言、慎言!」
「有些話,你知我知即可,何必圖一時痛快說出來?」
這不是警告,而是關心。
通天這是在妄議天道!
他膽子竟然這麼大,敢說這種暴論!
「兄長,沒關係的。」
通天擺擺手,頗有些隨意。
「路掌柜的手段,你們應該都見識到了,除了我們誰能聽到?」
他的話,倒是讓三聖都鬆了口氣。
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路掌柜的手段,確實是匪夷所思。」
女媧感慨一聲,路回的手段她看不明白。
她何其聰明,心中已經清楚,通天自廢聖位的原因。
正是聽信了路回的說法,這才選擇廢聖位,脫離天道,以求脫離掌控!
仔細想來,通天所說的,似乎不無道理。
當時巫妖量劫之時,自己兄長如此擅長推演之術,堪稱天下無雙,卻還是被天機蒙蔽,看不破這天機,是否有手段推波助瀾,若是有的話……
女媧這個想法剛剛生出來,便立刻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東西,不敢深思啊!
她轉念很快又想起來,路回的驚人手段。
旋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是道祖還是路回,似乎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還是明哲保身的好,少去摻和這些事情吧。
老子與元始,卻比她想的更多一層了。
路回、道祖,兩人的爭端,無疑是這洪荒的一大變局!
路回方才落子,便已經影響了一尊聖人!
日後畢竟是波雲詭譎,億萬年未有之大變局!
現在通天已經深陷進這場變局之中。
他們身為兄長,難不成真的眼睜睜看著,通天越陷越深,最終無法脫身?
看通天的模樣,想要將他拉出來估計是難了。
難不成,關係剛剛有復原的跡象,日後就註定要倒戈相向,手足相殘?
還是說,他們也轉換陣營,與這天道爭上一爭?!
哪怕身為聖人……
老子與元始,此時也是糾結萬分。
自己該何去何從?
三聖心思各異,通天也知道自己這一劑猛料已經夠猛了,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們消化消化。
通天喝著酒,將有看向了窗外。
窗外,風捲雲舒,一如往常。
誰又能夠想到,這小小客棧之中,坐的是足以撼動整個洪荒的大人物,談的是註定要讓洪荒風雲變色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