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的後續。
李末峰從服役場所逃走了之後,便一路乞討到了西濟縣,他沒有進去,而是在周邊轉悠。他將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怪罪在李末末的身上,如果不是她,自己就還是那個在荷花村有臉面的童生!
可是因為李末末,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他要李末末死,要讓李末末受盡這世間的所有屈辱!哪怕要自己的命,他也要李末末死。就是因為這一口氣,他才能逃回來!
李末峰偷偷地躲在城外的破房子裡,靠撿別人扔掉的飯菜度日。他日日都在偷看,記錄著李末末進城和出城的時間,在他自以為掌握了之後,便謀劃著名如何殺死李末末。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撿飯菜,一不留神便走到了一處小道,那路上野草雜生,看著不像是有人家的樣子。他回過神,才知自己走錯了路,正欲轉身離開,突然聽得一聲大喝。
「兄弟們,來,喝,這奸商坑了不少老百姓,咱們這次又給百姓除了一大禍患!」
「大哥,咱們這次得了這麼多銀子,是不是要運回山寨去?」
「按照老規矩辦就行!」
……
李末峰越聽越心驚,這是一群打家劫舍的盜匪!他想悄無聲息的溜走,但是轉念一想,李末末身邊有人保護,單靠自己一個人可能辦不成事情。
如果能利用這幫盜匪,豈不是事倍功半?
他下了決心,將自己身上弄的更髒更亂,披頭散髮的朝著那邊走去,等看到幾個大漢的時候,他小聲地說,「大爺,大爺賞口吃的吧。」
「哪裡來的叫花子,不知道哥幾個正在吃飯嗎?」一彪形大漢嫌棄地捂著鼻子,「一身的臭味,你他媽是從茅坑裡爬出來的吧?」
「哈哈哈……」
「老二,給他拿點吃的,一個叫花子,打發了就是了。別壞咱們的興致。」一個戴帽衫的人說道。
「行吧,大哥說話了,咱們也不為難你。這些酒肉你且拿去,滾遠點,別再過來礙眼!」
彪形大漢將一塊肉和一罈子酒扔給李末峰。
李末峰頭髮擋著眼睛,加上一直沒吃好,反應也慢,也沒什麼力氣,他伸手去接,只接到了一塊燙手的肉,那肉在他手裡倒騰了幾下,最後還是跟酒罈子一樣,掉在地上。
「你什麼意思!」彪形大漢站了起來,「是嫌棄咱們的酒肉不好嗎?」
李末峰沒想到會來這麼一出,哆嗦著跪在地上磕頭,「不不不是,是我沒接住,糟蹋了大爺的好意!」
「臭叫花子,不識抬舉!」彪形大漢橫眉怒瞪,「滾!」
李末峰咬了咬牙,頭磕在地上,「大爺,大爺,都是我的不是。大爺我也是個可憐人啊,如若不是被奸人所害,誰願意當個叫花子呢?我剛才在草叢裡,聽見大爺們說的話,知道大爺們都是行俠仗義的好漢,求大爺幫幫我吧。」
此言一出,戴著帽衫的男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叫花子,他擺擺,「二弟,你別生氣,坐下來。」
「大哥你就是心善,一聽有不平事就想管上一管
,這臭叫花子搞不好是忽悠咱們的!」彪形大漢嘴上這麼說,也還是乖巧地坐在了帽衫男的旁邊。
帽衫男笑道,「叫花子,你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李末峰心中竊喜,連忙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只不過,受害者變成了他自己,李末末變成了那個無惡不作,殺人越貨,謀害血親的惡人。
他顛倒黑白,說的唾沫滿天飛,淚流滿臉。
不知道真相的人,還真能被他的說辭打動。
那彪形大漢聽完之後,拍案而起,「豈有此理!這世上還有如此歹毒之人,大哥,這件事情咱們得管!」
帽衫男看著叫花子,問道,「你說了半天,也不知你家住何處,姓甚名誰?」
李末峰信口胡說,「我是西濟縣人氏,家就在那裡,我姓任,叫任峰。」
「那害你的人家叫什麼?住在那裡?」帽衫男接著問。
「她……」李末峰想了片刻後說,「她姓南,住在荷花村里。」
帽衫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站起來,走到李末峰的面前,「抬起頭來。」
李末峰抬起了自己髒污的臉。
「老二,帶他去洗乾淨。」帽衫男說道。
彪形大漢帶李末峰去弄乾淨後,將人又帶了回來,「大哥,這叫花子長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看著是個書生的模樣。」
帽衫男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叫花子,問,「害你之人,當真是在荷花村?」
「是的是的,就住在後山腳下,好漢們,求你們快去吧。她家中有很多的銀錢,她是食客和四季衣的掌柜,那個最大的銀莊也是她的!」
「你們要是殺了她,就能得到很多很多的東西!我知道她進出城的時間,你看。」李末峰被復仇沖昏了頭腦,全然沒注意到帽衫男的神情。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她天天都是……」
「李末峰。」
李末峰話還沒說話,他驚恐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帽衫男,「我我我……」他慌亂之下,有些結巴,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
「你是李末峰,你所說的害你的那個人,可是李家三姑娘,李末末?」
「不不不……我……」李末峰慌張不已,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知道的?
帽衫男笑道,「荷花村從來沒有姓南的人家,只有在後山上,有一位暫住在那裡休養的南公子。」
李末峰手裡的紙掉在地上,莫名的恐懼占據他的身體,他想開口說話卻又不敢。
「原以為你受了處罰應當醒悟,沒想到你死性不改,妄圖加害末末。」帽衫男抬了抬手,走過來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著李末峰,「既然亦涵騰不出手來收拾你,那我這個長輩替他料理了吧。」
說完便轉身坐了下來。
李末峰被帶到一旁的枯樹叢里,沒等他反應,便身首異處,那復仇的火苗還為燒起就被血澆滅。
帽衫男挑著烤肉的火堆,「臭小子,還要我給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