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末起身,「末末在這裡求各位叔叔嬸嬸,為我們二房討條活路吧,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們,等你們走了,肯定會將我娘關起來,然後將我暗中送去給那衛老爺。」
人們看著娘仨這般光景,實在是可憐,有人就在村長耳邊吹風:「村長,他們李家這可算得上是逼良為娼啊,要是讓上面的人知道,不知道要怎麼看咱們荷花村。」
「就是,村長,您老德高望重,管轄咱們這麼久,都還沒出現過賣女兒的事情,這要是傳揚出去,上面的人會說您管理不善啊!」
村長趙二貴一聽,那可不能夠,他這身衣缽可是要傳給自己的兒子,這要是傳揚出去,那可了不得,連忙黑著臉說:「這事不能這麼做,既然大傢伙都在,李兄,你們就把事情說清楚,賣身契白紙黑字寫的清楚,你們這樣做是要遭天譴的,還會毀了咱們荷花村的名聲。」
「這,」李富業發愁,「是,村長說的是。」
村長冷哼一聲,「依我看賣身契撕毀,三姑娘的婚事再議吧。」
「聘禮都已經收了,還容得了她不願意!」柳氏說道,「自古以來,婚嫁都是長輩做主,李末末,老娘告訴你,你就是死,也要死到衛家!荷花村管天管地,還能管我們嫁娶嗎?沒有哪家收了聘禮,再還回去的,況且,這些聘禮早就置辦完了!」
李末末看著她這個阿奶,「阿奶莫不是忘了,大娘在縣城替大哥置辦了房產!賣了房產,就可以還聘禮!」
「阿呸!想都不要想,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女娃子,老李家養你這麼大,沒成想養出個白眼狼,你跟你哥比?好,老娘就讓你比,只要你能寫出跟你哥一樣的四書五經,我就讓大房賣了房產,你也不用出嫁!你能嗎你?」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搖頭,「這不是難為人嗎?咱們村裡的姑娘,只有袁悠悠會寫字,別的連書本都沒摸過。」
「可是柳婆子也說的對,聘禮都收了,也沒有還回去的道理。好在賣身契在三姑娘自己手裡,撕了也就行,關於她的婚事,我們也實在是管不上。」
桂氏立馬站在柳氏的旁邊,賣身契撕了就撕了,等李末末嫁過去,就算沒有賣身契,她又能怎樣?還不是得乖乖聽衛家的話,「是啊,賣身契撕了就是,但是婚姻大事不可兒戲,說好的婚事,隨便就反悔,這要說出去,指不定外面的人說我們荷花村怎麼背信棄義,姑娘都不好嫁。」
隨後看向李末末:「末末,大娘勸你,衛家也算上是大戶人家,沒有了賣身契,他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的,衛老爺百年後,你也還是衛家的姨太太,富貴著呢。」
「大娘既然想要這富貴,要不你去嫁吧。」
「你!」桂氏想生氣,但是現在人多,還是要穩住李末末,「既然如此,那你跟你大哥比寫千字文吧,寫四書五經也太難為你了,只要你寫的跟你大哥一樣好,我們就賣了房產,還了聘禮。」
李末末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難色,「我,我要試一試!」
桂氏見狀,「那好,大家做見證,要是你寫不出來,那就心甘情願的待嫁。」
「我若是寫出來了,便變賣房產,還了聘禮,我不用出嫁。」李末末說。
「一言為定。」桂氏眉梢上揚,她還不知道李末末,大字不識的一個,怎麼會寫千字文?這丫頭還不是栽在自己手裡,乖乖出嫁。
李末末看向眾人,「村長,我想立個字據。」
桂氏忙說:「這麼多人在,還怕大娘反悔嗎?」
「大娘反悔的事情還少嗎?」李末末見桂氏的臉色僵住,接著說:「是怕我自己反悔,大娘就不怕我尋死嗎?」
一說也是,桂氏也覺得應該立個字據,默認了李末末的說法,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年輕小伙,他拿出紙筆,快速寫下字據,當中念了一遍,然後遞到李末末的面前,「三妹妹,你可想好了?」
李末末抬頭看著袁悠悠的哥哥袁長生,點頭,「袁大哥,我想好了,反正都是死,我想搏一搏。」
袁長生面露不忍,他欲言又止,最後也還是沒說話,看著李末末摁下手印,然後遞到李家的長輩面前,李富業也摁了手印。
最後交到村長手裡,村長安排人搬來兩張桌子,擺好筆墨紙硯,點上香,「開始吧。」
李末峰跟李末末走到各自的桌子面前,李末峰看著自己的三妹妹,「三妹妹,要不還是算了吧。」
李末末拿起毛筆,「大哥想讓我算了?然後喝我的血,吃人血饅頭,你去走你的陽光大道嗎?」
柳氏急道:「快寫,我還不知道你有幾兩重,少廢話,快寫吧。」
眾人都在等著看,雖然他們知道三姑娘已經無回天之力,但是還是希望有奇蹟發生,袁長生已經想好,等李末末出嫁的那天,他就去搶親,帶著李末末私奔,他絕對不會讓別人糟蹋三妹妹的!
李末末定了定神,手腕用力,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看的眾人一愣一愣,原本還想慢一點的李末峰慌了起來,忙開始加快速度。
村長看著李末末的字,臉色越來越震驚,眾人也是,更不用說在旁邊的李家老兩口和李家大房。
不消一會兒,李末末放下筆,:「我寫完了。」
李末峰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慢了一點。
桂氏趕緊上去查看,「寫完了還不行,得一個字不錯,一個字不落!」
村長將兩人寫的看了一遍,然後又交給村中能識字的人,包括袁長生都看了一遍,「沒錯,三姑娘寫的沒錯,李末峰不僅寫錯字,還漏了幾個字!」
頓時,院子裡陷入詭異的安靜,眾人都看向了李末末,三姑娘不僅都寫對了,這一手字更是俊逸有勁,就連村長都自愧不如。
柳氏抓著李末峰問,「她都寫對了?」
李末峰點頭。
「不可能,她一直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會寫字?」柳氏看向齊佳雲,「是不是你,你個糟踐玩意,是不是你偷拿家裡的錢,給這個小賤人去學的?」
「住口!」村長動怒,「好歹也是出了童生的,張口閉口就是賤人,成何體統,你們李家祖墳冒青煙了,三姑娘這一手好字,往後做個抄書的也是門營生。還要把她嫁給人家做姨太太,真是不識貨!」
李末末也懶得跟他們費口舌,「白紙黑字,都畫了押,大家都做了見證,還請大家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