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李家要把三姑娘嫁給衛老爺做妾。」
「那三姑娘之前哭鬧了幾日,人就剩一口氣了,李家那老兩口都沒鬆口。」
「嘖嘖,李家大房的人也是造孽,為了兒子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為了給李家大房的兒子娶親,他們居然把二房的田地給賣了!這還不夠,那衛老爺六十多,三姑娘過去那不得受罪啊,真是造孽。」
「哎,可憐三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紀!」
……
周圍人的聲音傳入耳朵,李末末睜開眼睛,她揉搓著眼睛,仔細辨認著周圍的環境,果然啊,還是沒再回到現代社會。
她起身,推開門,那些灌入耳朵的聲音都消失不見,眾人轉頭就開始給李末峰道賀,稱他是荷花村的人才,是未來的宰相,是光耀門楣的後生可畏。
「阿娘。」李末末走到齊佳雲的身邊,她的手裡牽著一個三歲的小奶娃,看見自己就奶聲奶氣地喊著,「阿姐~~」
「末末,是娘沒用,是娘不爭氣,可是你在這家也過的不好,也許嫁出去日子就好過了呢。」齊佳雲抹著眼淚說。
「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阿娘說我嫁過去是好日子嗎?他那個年紀都可以做我爺爺了,阿娘覺得那是好日子嗎?」李末末問。
她看著原身的娘眼淚直流,卻也再說不出一句可以辯解的話。
院子外面鞭炮聲起,李家的長輩簇擁著李末峰走了進來,大娘桂氏看見她,一張年畫娃娃臉笑出了顏料盤的效果。
「喲,三姑娘,過段時間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怎麼你娘還哭起來,難道是捨不得女兒出嫁嗎?」
「你們李家真是好事成雙啊,長孫中了童生,三姑娘許了好人家,可喜可賀啊!」
桂氏甩著帕子說:「鄉里鄉親的,以後我兒當了大官,那也是荷花村的榮耀。」
「那是那是,咱們荷花村,同輩里就末峰最有出息,以後都是要封侯拜相的。」奉承的話說的桂氏舒坦。
「三姑娘,以後你出了門子,家裡有個童生大哥,你也臉上有光,就莫要再哭鬧了。」一位跟桂氏交好的呂氏說道,「衛老爺家大業大,三姑娘要是嫁過去了,再添個一男半女的,一生的榮華富貴。」說完別有意味地看了李末末一眼,嘴角是輕蔑看熱鬧的笑。
李末末冷眼看著這群人,有些人是真的向她投來了同情的眼光,有些人暗地裡竊笑。
「既然是榮華富貴,那呂大娘你要不要?」李末末說。
「你這個姑娘,難怪外面的人都說你性格怪癖,怯怯索索,頂撞長輩,要不是衛家老爺看的上你,你恐怕是嫁不出去!」呂氏惡狠狠地說。
桂氏也跟著說:「我們家三姑娘就是這個脾氣,你也別見怪,等以後出了門子,她也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三姑娘,不是大娘說你,你要是再不改改性子,日後到了人家家裡,是要吃苦頭的,別人還會說你父母沒教養的好你。」
李末末剛想開口就被齊佳雲拉住了胳膊,她看著原身的娘賠笑臉,「末末還小,不懂事,嫂子你別怪她,她就是捨不得這個家,捨不得我,你看能不能再緩幾年?」
桂氏立馬說,「這親事也不是我定的,是婆母公爹定的,人家聘禮都送來了,你看小弟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料子,不就是衛老爺送來的嗎?」
李末末心裡一驚,定睛一看,果然,小弟身上穿的衣服是新的,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齊佳雲,自己知道齊佳雲軟弱無能,在這個李家沒有話語權,可是沒想到,她居然花賣女兒得來的錢?
何止是齊佳雲,李家除了自己和齊佳雲,每個人身上都有新東西,那一支銀簪正插在大娘桂氏的腦袋上!
「阿娘……」
齊佳雲拿著帕子擦著眼淚,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將小弟護在懷裡,不敢看末末。
小弟李末堂像是聽懂了什麼,看著李末末,「阿姐,阿堂不要新衣服,阿堂要阿姐。阿娘,阿堂阿——堂乖乖聽話,阿姐抱抱。」
李末末看著這個小孩,心中一絲暖意流過,也許這是她在這個家的唯一溫暖了。她伸手想將李末堂抱了起來,還沒起身就頭暈眼花,想了想還是不要丟人,鬆開阿堂,對著李末堂說:「不走,阿姐哪也不去,阿姐陪阿堂長大。」
「三姑娘,你胡說什麼?再過段時間衛老爺就要來抬人,這幾天看你不哭鬧,以為是想明白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桂氏急忙說道。
「什麼意思?就是我不嫁!」
「不嫁?不嫁你也得嫁!聘禮已經收了,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由不得你!」桂氏看著人多,想趁現在逼李末末就範,那聘禮的錢都已經進了腰包,末峰考中了童生,為了給他打點也花費了一些,加上末峰的親事,已經看好鎮子上一個老師爺的女兒,都等著花錢,李末末一定要嫁進衛家!
桂氏立馬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李末然,讓她去找她阿奶,末然磨磨蹭蹭的就去了。
李末末將李末堂護在身後,「聘禮都收了?收進了誰的腰包?衛家一共送來了二十兩銀子,各色布料數匹,金銀首飾數件,除了小弟身上這件新衣服,我們二房什麼都沒看見,我別說是衣服了,連衣服邊都沒看到!」
「大哥中了童生,打點關係花費了五兩銀子,大娘為了讓大哥娶上錢師爺的女兒,加上賣了我們二房的田地,在鎮子上給大哥置了房產,一共花費二十兩銀子!請問大娘,你這些錢是哪來了?」
眾人原以為,好歹二房能有點分的,沒想到就落了一件衣裳,其餘的全給了大房!
李末峰不知其中關鍵,聽到這裡,心中有愧,坐在一邊,滿含歉意的看著李末末。
李末末看都不想看這個大哥一眼,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大哥光耀門楣,花點錢怎麼了?他以後可是封侯拜相的苗,那是要走官路的!你不嫁,老娘把你的皮給你扒了!」風風火火趕過來的柳氏指著李末末就開始罵。
「小賤蹄子!老娘給你臉了,你大哥是長孫,傳宗接代,以後光耀門楣,我們都是要跟著後面享福的,你個賠錢玩意兒,衛老爺看得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你胡說八道什麼,老娘撕爛你的嘴!」
李末末笑了,「阿奶撕吧,最好再打我一頓,這樣衛家的人看見我這幅樣子也就不敢要了。」
「你!」
「怎麼,阿奶不敢打嗎?可是我身上的傷都還沒好,衛家的人還真不一定會要我。」說著李末末捲起了自己的衣袖還有褲管,青青紫紫的傷痕觸目驚心,有些還化了膿,看著人肉疼。
「這也太過分了!」人群中一位漢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