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剪完頭髮,寧飛帶著寧倩站在熟悉的家門口。
寧飛的家,在楚海市最早開發的小區,現在已經破舊的不成樣子。但寧飛的父親是一個工人,母親在居委會一個月拿幾百塊錢,現在的生活條件,也只能住在這裡了,想到這些,寧飛的心裡一陣心酸。
「哥,等會能不能不要……」寧倩抬起頭,小心翼翼的說著話,卻被寧飛打斷。
「放心吧,先前的事情,我不會說,我會親自解決的。」
寧倩並沒有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也沒有明白他的「親自解決」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聽他說不會告訴爸媽,她也稍微了鬆了口氣,笑嘻嘻的說道,「那我們進去吧?」
寧飛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門。
看著熟悉的家門,他的心臟不停的上下起伏著,深深的吸了口氣,伸出手,想要推開門,卻又放了下來。
「怎麼不進去啊?」寧倩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剛想推開門,卻被寧飛拉住。
「等一下。」寧飛苦笑一聲。
以前自己要當兵,父母一直都很反對,現在自己還被趕回來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家裡人。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搖了搖頭,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爸媽,我回來了!」寧倩拎著書包,笑呵呵的說道。
「喲!倩倩回來了啊?快點洗手吃飯吧!」一個身材有些微胖,年紀大約在四十來歲的女人正在往飯桌上端菜,轉過臉,一看到站在寧倩身後的寧飛,頓時大喜。
「小飛!你怎麼回來了?」
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媽媽,寧飛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此時的他,心裡非常的委屈,他很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部傾訴出來。但是他並沒有,他使勁的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寧飛的媽媽叫張翠蘭,曾出身大戶人家,只是後來跟著寧飛的父親寧忠國跑了出來。曾經雍容華貴的她,此時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吵什麼呢?」這時候,一個身材還算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看到寧飛,他也稍微楞了一下,深吸了口氣,道,「回來了?」
「回來了。」寧飛點了點頭。
「準備吃飯吧。」說完,寧忠國又轉身走進廚房。只是,他握著鍋柄的手,稍微有些顫抖……
「小飛啊,看你,都瘦了,還曬黑了,唉,待在部隊裡不好受吧?」張翠蘭拉著寧飛的手,噓寒問暖。寧飛也只是傻笑。
家,永遠都是溫暖的港灣。縱使心中萬般委屈,回到這,心裡只有幸福。
寧飛並沒有把自己是被趕回來的事情說出來,他也不希望家裡人繼續為他操心了。這些年,他虧欠父母的已經很多很多,甚至到現在,父母都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兵而已。
飯桌上,飯菜熱氣騰騰,張翠蘭拼命的給寧飛夾菜,笑呵呵的說道「小飛,多吃一點啊!」
寧飛使勁的點著腦袋,笑道「放心吧媽,這是我家,我還能客氣不成?」
寧忠國咳嗽了一下,從桌子底下拎出一瓶樓下小店賣的三塊錢一瓶的白酒,給自己倒上之後,又倒上了一杯,端到寧飛的跟前,說道「喝一杯。」
「嘿!幹嘛呢你,怎麼能讓孩子喝酒呢?」張翠蘭不樂意了。
「他還是孩子嗎?」寧忠國笑著說道。
「那也不行!」張翠蘭的態度有些堅決,看著寧飛說道,「小飛,別管你爸,要喝讓他自己喝!你理都別理他啊!」
寧飛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看著老爸,道「老爸,走一個?」
「走一個!」
一飲而盡。寧忠國放下酒杯,看著寧飛說道「這一次回來,是做什麼的?什麼時候走?」
寧飛稍愣一下,搖了搖頭,有些失落的說道「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張翠蘭聽到這話,頓時大喜,「真的不用回去了啊?」
寧飛點了點頭。
寧忠國放下筷子,看著他問道「你是退伍了?」
「不是。」寧飛說道,「我只是不想當兵了。」
「為什麼?」寧忠國皺起眉頭好奇道。
寧飛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說。
他的心裡很是委屈,他什麼都明白,但是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說。
寧忠國嘆了口氣,道「算了,既然回來了,就安心住著吧!」
張翠蘭也是連連點頭「就是,我才不願意我兒子整天待在部隊裡呢!回來多好啊!小飛,你好好休息,什麼都不用想。」
正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吃著飯菜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聲音出奇的大。
「來了來了。」張翠蘭趕緊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打開門,兩個穿著黑色衣服,長相彪悍的男人走了進來。
「寧忠國呢?」一個板寸難道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抖著臉上的橫肉,兇巴巴的說道。而另一個,鼻子很大,嘴巴也很寬,臉上長滿了痘痘,有些像癩蛤蟆,讓的眼神中也是透露著凶光。這兩人看起來,似乎都是三十來歲。
寧忠國聽到這聲音,趕緊站起身,吸了口氣,朝著他們走了過去「喲,兩位大哥,你們怎麼來了啊?」
張翠蘭也是有些惶恐,身體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堆滿了笑容,道「兩位,我們家這正在吃飯呢!有什麼能不能……」
「不能!」不等張翠蘭把話說完,板寸腦袋就說道,「我告訴你,你個老娘們,上次我也催你們還錢,就讓我下次來,咋的,還想讓我下次來呢?」
張翠蘭訕笑,道「不是,不是……」
寧忠國咳嗽了一聲,道「那個,兩位大哥,你們看,能不能和虎哥說說,讓他在寬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