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
哭喪聲中,一代梟雄落幕了。
沉沉的喪鐘,穿透濃濃黑夜一聲聲傳來。
皇帝駕崩,乾清宮中哭聲震天,哀慟動地,處處沉浸在萬分悲痛之中,文臣武將莫不哀痛。
蕭天陌率先從悲痛之中冷靜下來,扶起痛哭流涕的太子晏子風,拜道:
「先皇甍,臣,悲痛不已。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太子繼位,穩定君臣之心,也慰先皇在天之靈。」
「我……」太子晏子風見父皇走得太突然,一時還沒有從悲痛中走出來不知道怎麼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天陌高呼道:「臣,拜見皇上。」
其餘大臣也齊聲高呼:「臣,拜見皇上。」
「拜見皇上。」
接著,一波又一波聲音,此起彼伏在大殿內響起。
太子晏子風止住悲傷,看著跪拜的大臣道:「願諸位輔佐朕,振我大晏江山。」
眾臣皆道:「喏!」
……
二月二十九日,先皇在太極殿發喪,宣讀遺詔,太子登基即位。
承運門,貼了兩條告示。
一則先帝殯天,傳位與太子晏子風。
二則……封振威將軍蕭天陌為鎮國王,坐鎮京都,統率三軍。
大晏建國後,蕭天陌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個異姓王,而以如此年紀封鎮國王,更是有史以來第一人。
新皇賞賜彩緞百匹、黃金五百兩、白銀兩千兩,給假半個月在家休養。
將軍府門口換匾額這一天,眾位大臣齊齊帶著禮品親自前來拜賀,眾人言笑晏晏,門庭若市,可卻沒有人見到正主兒蕭天陌的面……
谷先生帶人接待了來賓,並將禮品一一登記入冊。
門楣上方,「鎮國王府」的金字牌匾,恢弘氣派。
「嘖嘖,不愧是聖上御筆,當真大氣恢宏啊!」
抬腳欲進門的余重樓讚嘆一句,左右看看,緊接著問道:「你家王爺哪去了?」
門口站著的黎夜瀾聞言立刻回道:「自然是去接夫人,不,王妃了!」
一旁的谷先生補充道:「如今京城這邊的形勢控制了下來,王爺也很惦念王妃,故連夜出發去接她回府。」
提到沈芙蓉,余重樓有片刻失神,但隨即又朗笑開來:「原是如此,甚好,甚好。」
門外的訪客驟然增多,余重樓也不再多逗留,隨著人流進了院……
***
周府西苑。
井姨娘把周玉拉到裡屋,恨鐵不成鋼道:
「不說了讓你先沉住氣,不要節外生枝,這節骨眼兒上,你把周月騙到疫區去做什麼?」
「哎呀,阿娘,你急什麼。」
周玉不以為然的回道,「她不是已經被大房那個堂姐救了嗎?況且,是她自己蠢,能怪我麼?」
井姨娘捏捏眉心,輕嘆:「你這毛毛躁躁的性格,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說著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她有些狐疑的問道:「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周玉先是一愣,而後有些扭捏地問道:「阿娘,他們都說知府大人慾跟咱們府上說親,是真的麼?」
井姨娘拉著她坐下,緩聲說道:
「玉兒,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娘也不避諱了。」
「那徐知府確實有意跟周府結親,他府上的二公子徐蕭離至今尚未婚配,不過明眼人都知道,他求娶也是要求娶周家嫡女周月的,你就莫要多花心思了。」
「娘知道你這個年紀正是愛玩愛美的年紀,可娘怕,娘在周府的日子你也看到了,娘可不想你跟娘一樣做妾,整日與人爭來爭去,娘更怕你鬥不過別人。」
「你放心,你的親事娘心裡有數,一定給你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一生。」
「況且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兒呢,咱們也不必去趟這渾水,還惹得大夫人不快。」
周玉聽了嘟嘴不滿道:「阿娘,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知府大人又沒有說非要嫡出的女兒,徐公子怎麼就非得求娶周月了!」
井姨娘拍了下桌子,「娘的話你都不聽了嗎!徐蕭離有什麼好?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哥。」
徐公子可是天人之姿,她每次見他都是強忍著心口的悸動。
周玉一邊將垂落在胸前的黑色髮絲微微挽起,一邊含羞回話:
「哎呀,阿娘,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徐公子現在可非比從前,聽聞這次在疫區還立了功呢。」
「況且,誰說女兒要與人為妾了?如今咱們周府可是鎮國王的岳家,身份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女兒雖是庶女,卻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鎮國王欸,這可是真正的身載國運,權勢滔天。
算起來也是她的姐夫,她都有些羨慕大房那個堂姐了。
只是這鎮國王來青州後,聽聞堂姐去了槐南鎮治疫,就馬不停蹄去了疫區接人,她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周玉繼續挽玩著手中髮絲:「府里現在未及笄的女兒就兩個,大夫人生的那個周月也就是占個嫡出的名頭,樣貌可是遠遠不如女兒,文墨更是不如女兒。」
「女兒琴棋書畫是樣樣出類拔萃,這樣貌在這諾大的青州也是拔尖的,未必沒有勝算。」
周玉說完,得意一笑。
徐公子樣貌那樣好,找也是找個旗鼓相當的。
其實周月丑也不算丑,可她得過天花,即使救過來也是滿臉麻子……這美人就排不上了。
知府少夫人的位置非她莫屬!
井姨娘想了一會道:「也罷,既然你堅持,我也不再反對。不過你要切記,不可再做什麼出格之事。」
「知道啦,阿娘。」周玉心裡幾分欣喜。
***
周月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到這裡第六日的下午。
期間她迷迷糊糊地喝了藥,喝了綠豆水,喝了雞蛋羹,還少少進食了些許肉糜粥。
周月一睜眼,只見沈芙蓉歪在她床邊。
她輕輕挪了一下身子,感覺酸痛的很,身邊人就驚醒過來。
「醒了?」
沈芙蓉見她醒了趕忙問道,「餓麼?想不想吃點什麼?」
周月把想要流出的眼淚憋回去,儘量讓自己情緒穩定:「不,謝謝你。」
想起昨日甦醒,她被臉上留下的那些「麻子」嚇住,有對沈芙蓉亂發脾氣而愧疚,「昨天,對不起!」
「沒關係,任誰看到自己的臉變成這樣,都不會高興的。」
沈芙蓉嘴角噙上了一朵清淺的微笑,「你要好好吃藥啊,不然不會好的。」
「噯。」周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