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開一條狹長的縫隙。
寧塵從裡面平靜走出。
他雙腳穩穩踩在純陽無極宮主峰的白玉石階上。
這一次外出遊歷,足足耗費了一萬多年的歲月。
一萬年對神界而言並不漫長,但足夠改變許多事情。
山門內的混沌靈氣比他離開時濃郁了數倍。
連綿的宮殿群擴建了許多,透著一股真正大宗門的底蘊與氣象。
護宗大陣識別到他的本源烙印,自行敞開一條通道。
寧塵沒有驚動巡邏的弟子。
他徑直走向最高處的主殿。
主殿的大門敞開著,兩道極其渾厚的氣息從裡面傳出。
寧塵邁步跨過門檻。
大殿中央,道祖鴻鈞正盤膝坐在木榻上閉目打坐。
通天教主則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麻布用力擦拭著誅仙劍。
寧塵的腳步極輕,氣息內斂到了極點。
但通天教主的動作驟然停住,猛地抬起頭。
他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劍意。
看清來人是寧塵後,通天教主立刻收起殺伐之氣,直接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這些年,你是去哪兒了啊?」
通天教主咧嘴大笑,隨手將誅仙劍插回劍鞘。
「一萬多年連個音訊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出啥事情了。」
此時,道祖鴻鈞也睜開了眼睛。
他神色祥和,抬起手準備給寧塵倒杯茶。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寧塵身上時,倒茶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茶水溢出杯口,順著石桌流下,道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寧塵,眼神里充滿著極度罕見的震驚。
「你的修為……」
道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微不可察的顫抖。
「運氣不錯,出去轉了一圈,長了點底蘊。」
寧塵語氣平淡,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道祖深吸了一口氣,將茶壺放下。
「這叫長了點底蘊?」
「貧道若沒看錯,你體內的大道長河已經徹底發生蛻變,那種渾然天成的本源威壓,連我都感到心驚肉跳。」
通天教主湊了過來,用肩膀撞了撞寧塵。
「趕緊透個底,到底推到多少刻度了?」
寧塵放下茶杯,如實相告。
「兩億八千二百萬里。」
大殿內立刻陷入死寂。
通天教主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道祖直接閉上雙眼,搖頭苦笑。
兩億八千二百萬里?
這種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就算把神罰大陸的頂級資源全塞進嘴裡,也絕不可能有這等恐怖的飛躍。
寧塵沒有繼續談論自己。
他看著面前的兩人,眼中也浮現出由衷的讚嘆。
「道祖也不必過謙。」
「這萬年光陰,您同樣沒有虛度。」
寧塵目光銳利,仙識敏銳地捕捉到了道祖周身那層玄奧的造化氣機。
道祖體內蟄伏的大道長河,已經深邃到了極其可怕的地步。
那種生生不息的厚重感,遠超當年。
寧塵可以斷定,道祖如今的修為底蘊,最低也在兩億五千萬以上。
不愧是洪荒世界的眾聖之師。
只要有充足的資源和安穩的環境供給,這種人物的厚積薄發絕對是極其恐怖的。
道祖睜開眼,神色恢復了平和。
「嗯,多虧了純陽無極宮這些年供給的那些資源。」
「閉關苦修萬載,將造化大道與神界法則徹底熔煉,才僥倖走到了這一步。」
「但比起你,貧道還是慢了太多。」
寧塵轉頭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身上的劍意越發凝練。
那種斬破一切的殺伐氣息,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皮膚刺痛。
「通天道友的進度也很快。」
「一億六千萬里的殺伐劍道,放在外面足以傲視群雄了。」
通天教主得意地拍了拍劍柄。
「那是自然。」
「最近數千年,我可沒少找外面那些不開眼的妖獸練劍。」
「真要拼起命來,遇上兩億里的大道境,我也敢一劍剁了他的腦袋。」
三人相視大笑。
這種一起從下界殺上來,又在神界站穩腳跟的交情,堅不可摧。
……
就在這時,主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金封感受到主峰有高階氣息降臨,本想帶人來查探,結果一眼就看到了白衣無塵的寧塵。
「仙主!」
金封激動得眼眶通紅,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您終於回來了!」
寧塵抬手示意他起來。
「一萬多年不見,你也快到聖人巔峰了,還不錯嘛。」
金封站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都是仙主留下的基業好,屬下不過是借光。」
「這萬年來,咱們純陽無極宮風調雨順,沒出任何岔子。」
「雲霧門那邊一直與我們交好。」
「妖族更是被打怕了,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
寧塵走到主位上坐下,聽著金封的匯報。
「宗門內部可有添什麼新戰力?」
金封立刻興奮起來,雙手誇張地比劃著名。
「有!」
「除了新增了一批聖人之外……」
「仙主,還有一個天大的喜訊。」
「您走後不久,幾千年前,咱們宗門出了一件奇事。」
金封繪聲繪色地開始講述。
當年寧塵收留了三個來投奔的底層小族。
其中有一個名為流螢草族的小勢力。
這族人天生戰鬥力極弱,平日裡就負責開採一處小型的混沌原石,順便種種靈草。
流螢草族的族長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卡在聖人巔峰多年,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往前走一步。
數千年前的一天。
這老族長為了給宗門多挖幾塊原石,帶著人鑽進了最深處的礦坑。
結果一鎬頭下去,直接刨穿了石壁。
礦坑坍塌。
還出現了一陣恐怖的九幽之風,這風縱使大道境的修士遇見了也是凶多吉少。
「原本我們都以為,他這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您猜怎麼著?」
金封激動得直拍大腿。
「那老族長在九幽之風颳來的瞬間,掉入了一條地底裂縫之中,他帶進去的幾位族人是都隕落了,可他活了下來。」
「那地下裂縫,有一池子的地脈源髓……」
「他被困了數百年,但是煉化了那一池子的地脈源髓,也是直接突破了……他脫困的那一天,礦場上空直接劫雲密布。」
「老族長頂著雷劫衝出來,硬生生扛了三天三夜。」
「雷劫劈完,他當場就顯化出了大道長河!」
寧塵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種機緣,的確逆天到了極點。
「挖礦挖出個大道境界,他也算得上是前無古人了。」
「他人呢?」
金封連忙答道。
「這位族長突破後,對咱們純陽無極宮感恩戴德。」
「他當場立下天道誓言,生生世世效忠宗門。」
「現在他正親自帶著族人在礦脈最深處鎮守,看看是否還有未探索到的機緣……順便鞏固修為。」
寧塵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賞。」
「去庫房提三百萬塊混沌原石給他,算是我賀他突破。」
金封大聲答應,立刻用心記下。
寧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扶手。
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他快速盤點了一下純陽無極宮如今的底牌。
自己是兩億八千二百萬里的絕對主力。
道祖是兩億五千多萬里的中流砥柱。
通天教主是一億六千萬里的第一殺陣。
再加上看大門的牛頭大妖。
被迫效忠的靈火老祖和天風老祖。
現在又多了一個新突破的流螢草族族長。
整整七位大道境強者!
而且他的戰力已經徹底摸到了神罰大陸金字塔的最頂端。
這等恐怖的陣容,只要那五個有至尊坐鎮的古老勢力不出手,純陽無極宮已經可以橫掃一切。
沒有任何宗門能阻擋他們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