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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京城風雲

2023-10-14 13:13:25 作者: 蘇北穹人
  第3章 京城風雲

  大周朝十八個省確實太大了,在遼東此時是寒風呼嘯,在京師卻是天朗氣清。

  此時京師的永定門下熙來攘往許多人在等著進城。

  城門洞和吊橋之間驛道兩側早已三步一崗布滿了官兵,邊上涼棚下一名軍官模樣的人懶洋洋地坐在一張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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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的耳朵動了一下,遠處官道上隱隱約約傳來了馬蹄聲。

  而這時城門下的百姓依然默默地排著隊進城。

  軍官倏地站起身,無數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城門下的人群這才有了感覺,立刻有人騷動起來。

  官道上,一隊騎兵從遠方風馳電掣而來,揚起漫天的塵土,為首騎兵高舉著令旗大喊:「遼東緊急軍情,閃開!」

  軍官聽清楚了,是遼東的軍報到了,狂奔了過去,「快!閃開!都給我閃開!」瘋狂的推開城門洞裡的行人,騎兵飛馳進了北京城,向皇城方向急奔而去。

  官兵和百姓們無不露出驚愕的神情。

  「次輔,兩淮的鹽引,在太宗朝的時候每年都有五六百萬兩的稅收,就是高宗朝也有四百餘萬兩。此後一年比一年減少,雖說其中有部分確是調給體仁院那邊充做公用了,但怎麼說也不應該只有不到三百萬兩。」

  戶部尚書趙子勛跟在內閣次輔張尚文身後,臉色凝重的說道。

  趙子勛是當今簡拔的心腹,倒不是他能力有多強,而是他對皇帝的忠心,跟隨著皇帝的思路和步伐,比如現在,皇帝需要錢糧支撐遼東的大戰,他立刻從戶部調撥了三十萬兩,今早又運出去十萬石糧米,這些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要知道,這幾年山西大旱,黃河、淮河又接連發大水,波及山東、河南幾個省歉收,若是遼東戰事不能在十月底之前結束,恐怕朝廷將無法保證大軍的軍需糧草。

  為了打這場仗,內閣首輔宋成良被奉旨養病。

  「太上皇推行仁政,以寬仁治政,雖說收攏了人心,但也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弊端,吏治腐敗、土地兼併、稅收流失、國庫空虛,實在是一個積弊甚深的局面呀。」

  張尚文一邊走一邊說道:「說句犯忌諱的話,還是太性急了點兒。」


  趙子勛沉默了,他打心裡也不支持這個時候在遼東開戰,但皇帝需要一場大勝來鞏固自己的位置,龍首宮那位在軍中的影響力太大了,一年了,至今沒有一個勛貴軍方的將領公開站隊支持皇帝。

  張尚文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問道:「去年兩淮收了多少稅銀?」

  趙子勛想了想,答道:「好像是兩百三十多萬兩。」

  張尚文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了乾清宮。

  這幾日建武帝吳芮如坐針氈,他很清楚,一旦遼東戰敗,或者沒能拿下寧遠城,外患內憂將一齊爆發,就是這個皇位都將坐不穩!

  建武帝在上書房來回踱步,思量著對策。

  「啟稟陛下,次輔和戶部趙堂官來了。」大殿外傳來了當值大太監的聲音。

  建武帝回過神來,「叫他們進來吧。」接著,轉身走回御案前坐下了。

  「是。」

  片刻,張尚文和趙子勛走了進來,向建武帝請了個安,接著走了過去,雙手呈上奏章,稟報導:「陛下,巡鹽御史林如海從揚州遞來了摺子。」

  司禮監掌印太監戴權連忙走上前接過奏章,呈到御案上。

  建武帝一邊展開那份奏摺,一邊說道:「賜座。」

  「謝陛下恩典!」二人連忙謝恩。

  突然,建武帝「唔」了一聲,臉色一下子凝肅起來。

  趙子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目光悄悄地望向邊上面色淡然的張尚文。

  建武帝看完了那份奏摺,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想了片刻,問道:「你怎麼看?」這話顯然是在問張尚文。

  張尚文想了想才答道:「林如海在揚州四年,功勞還是有的。」說到這裡,斜望了皇帝一眼,這才接著說道:「之前朝廷派的巡鹽御史去兩淮收的鹽稅一年比一年減少。林如海到任之後,雖說改變不大,但總算是止住了下滑的趨勢,今年更是比去年多收了五十多萬兩。已經十分難得了。」

  建武帝沉默了,目光移向窗外:「聽說林如海的夫人得了怪病?」

  張尚文愣了一下,接著說道:「前年,林如海的幼子也是如此夭折了。」


  趙子勛的臉上立刻掠過了一道悽然,為朝廷辦事的忠臣總是沒有好的結局。

  建武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一掌按在御案上,站了起來,「太上皇施政過寬了,過於放縱下頭,處處以寬仁待人。江浙兩省各衙門的官員勾結鹽商,錢都被他們一層一層貪了。上下其手,鐵板一塊,派人去竟什麼也查不出來。」

  趙子勛:「江浙的官場從根兒上爛了,林鹽政這仨月組織了三次清繳私鹽的行動,都是無功而返,不是情報不準確,而是緝私營根本就不去抓私鹽販子,他們都是一夥兒的。河防衙門的兵他又調不動,倒是江南大營的人看在榮國府的情面上幫了他一次,不然今年也不能從鹽商口中摳出這麼多的銀子。」

  張尚文嘆了口氣,「所以他的夫人病了。」

  頓了頓,接著道:「說到底,這幾年賈家的權勢衰落的太厲害了,已經護不住林如海了。」

  趙子勛急劇思索了片刻,說道:「朝廷要用錢,或許甄家那裡可以想辦法。」

  建武帝的目光望了一眼戴權,戴權開口了,「金陵鎮守府傳來密報,說體仁院下轄的江寧、蘇州兩處織造局今年至少盈餘四五百萬兩。內務府卻只收到了兩百七十萬兩,至少還私瞞了兩百萬兩。昨日兩艘甄家的船抵達了朝陽門碼頭,從上面搬下來許多大木箱子,說是送給太上皇的節禮。」

  張尚文和趙子勛飛快地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

  就在這時,午門當值大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來了,「啟奏陛下,遼東來的六百里加急奏章!」

  張尚文、趙子勛倏地站了起來。

  戴權從他手中一把搶過奏摺,連忙呈給皇帝。

  建武帝接過奏章,撕開封口展看,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激動的神情。接著把奏摺放下,對幾人大聲說道:「先鋒軍已經攻破了寧遠城周邊的幾處戍堡,大軍主力今夜便可以圍困寧遠城。」

  趙子勛激動道:「蒼天護佑,遼東戰事算是成功一半了!」

  張尚文:「陛下,能不能把軍報給我看看?」

  建武帝大手一揮:「看吧。」

  張尚文接過戴權遞來的軍報展看,趙子勛連忙圍了過來。

  看完了那份軍報,張尚文指著軍報後面附著的有功將士的名單,對戴權問道:「戴總管,這個先鋒開路,血戰興水縣堡的千總官賈琥是不是那個賈琥?!」

  「哦?」戴權接過名單一看,眉尖不禁一動。

  建武帝眼光一閃:「查!」

  「是。」戴權拿著軍報走了出去。

  很快,一炷香過去了,戴權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舉起手中的密檔,急聲道:「是、是同一個人,建武元年五月十七日積攢戰功一百二十顆韃子首級,自此脫去罪身.七月十一日因功升遷為百總,駐防高台堡。」邊說邊將密檔呈到御案上。

  建武帝仍然坐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御案上的密檔,沒成想一個性格懦弱的庶子竟成為了前屯衛的先鋒官,百總,千總官,看來之前又立下大功升遷了把總,看來賈家玉字輩的子弟不都是酒色之徒,又想到牆頭草王子騰以及被廢的賈敬、賈赦,一絲苦笑掠上嘴角。

  張尚文連忙笑道:「此子可以適當培養,說不得以後會有大用。」

  建武帝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樁事情,對戴權問道:「賜給百官的花糕有沒有賈家的份?」

  戴權想了想才答道:「大明宮那邊想必會有賞賜。」

  建武帝手一揮:「以皇后的名義給寧榮兩府各送去一份,另外,派個人去和賈敬說一聲,他生了個好兒子。」

  歲歲重陽,今又重陽。

  無論是公府豪門,還是尋常百姓家,都早早的把菊花枝葉貼在門窗上,「解除凶穢,以招吉祥」。

  寧榮街上依舊十分熱鬧,除了寧榮兩府門前沒有擺攤位,街兩旁都搭著棚子撐著傘,雞鴨魚肉粉絲乾果,賣菜的小販、賣雜物的貨郎,人要買什麼都有,叫喊聲此起彼伏。

  此刻,賈家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寧國府,寧安堂。

  堂下,賈赦等人正在焦心等待。

  賈代儒、賈代修等京中八房爺們都來了。

  就在眾人陷入煎熬之時,只見榮國府大房二公子、賈赦之子賈璉領著太醫走了進來。

  眾人一齊站起:

  「怎麼樣?」

  太醫看向賈政答道:「珍大爺的病只怕.」

  賈政一驚,急問:「只怕什麼?」

  太醫斟酌著說道:「還是早做準備吧,珍大爺的大限只怕就在這一兩天了.」

  賈政難過地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道:「怎麼會這樣.」

  賈赦長嘆一聲,對那太醫點了點頭,「勞動了。璉兒請供奉出去好生看茶。」

  「是。」賈璉忙答道,接著將太醫領了出去。

  這時,寧國府大管家賴升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對眾人施禮,看向賈政說道:「二老爺,這位是鎮國公府的管家。」

  那管家上前行了一禮,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奉上,「這是我家老爺寫給府上的信。」

  賈政接過那信撕開展看,接著攥緊了信按在胸口,一陣猛咳。

  賈代儒、賈代修連忙圍了過來,齊問:「怎麼了?!」

  賈政平息了下來,轉望向賈赦,說道:「是琥哥兒的消息。」

  賈赦大步走了過去,搶過那封信,急忙展看,看著看著,眼中閃出光來,兩頰也湧出潮紅,不勝欣喜道:「好!好!好!」

  見賈赦如此激動,賈代儒、賈代修把頭湊了過來。

  待看清信上的內容,二人都怔在那裡,一年了,家中沒有收到他的一封信,派去的人也沒見到過他本人,只是從兵部打聽過消息,沒想到竟在前屯衛當了百總,別看官職不小,但意義卻不一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少年背負著罪名前往遼東軍中贖罪,能僥倖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

  突然,賈璉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坤、坤寧宮賞賜、賞賜咱家重陽糕,陛下的意思。」

  眾人無不露出驚愕的神情。

  寧國府,尤氏院。

  太醫說了不能見風,門帘窗簾都放得嚴嚴實實,臥室內光線黯淡。

  屏風後,一隻小火爐上,藥罐正在嘟嘟地冒著熱氣,滿屋的藥香。

  賈家的族長、寧國府的承爵人賈珍此刻正躺在床上,如果現在有人來見他,一定會大吃一驚,躺在床上這個骨瘦如柴的人竟是正當盛年的賈珍。

  賈珍的繼室尤氏坐在床邊發呆。

  惜春站在尤氏身後悄悄的抹眼淚。

  突然一道光亮直射進來,門帘掀開了。

  只見一個身姿妖嬈,美艷無雙的年輕美婦走了進來。

  「婆婆!」

  秦可卿向尤氏行了一禮,又轉向惜春輕聲道:「四姑姑。」

  尤氏木然地點了點頭,惜春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仇人」,因為她,自己兩個兄長一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個前往遼東戰場與滿清人搏命,狐媚子。

  「哼」了一聲,惜春轉身走了出去。

  秦氏臉色雪白,尤氏嘆了口氣,一陣黯然沉默。

  尤氏問道:「送走了?」

  秦氏:「送走了.賴總管正帶人準備東西,大爺出城請太爺了。」

  聞言,尤氏慢慢閉上了眼,兩滴眼淚從眼角滾了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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