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雪一臉茫然的望著皇后,腦中一團亂麻般找不到頭緒,「娘娘說的是,可若不是嬪妃們眼紅麗妃的盛寵,那誰會想出這麼刁毒的法子來害她呢?」
清辰細細思量著,默不作聲的走出去好遠,才吩咐錦秀說:「長義被送去了慎刑司,你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之前我們所說過的那個標記?」
錦秀微微一怔,「娘娘難不成懷疑……」
清辰淡淡笑道:「只是想不通才這樣猜測而已,沒準本宮想錯了呢。6̷9̷s̷h̷u̷x̷.̷c̷o̷m̷」
「是,奴婢知道了。」錦秀後退兩步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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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回頭望了瑤仙苑的方向一眼,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說:「這麗妃的丫頭也真不簡單,居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替她家主子討公道,五殿下是皇子,若真能討出什麼公道來,那皇上八成就不會如此無奈生氣了。連皇上都不發話的事情,卻想讓咱們去替她得罪人,她們想的倒美。」
清辰心裡明白,瑢兒和懿軒向來不和睦,也許換做別人,逮到這麼好的機會,必會勸皇上重責瑢兒,至少把他打發的遠遠的眼不見為淨,可清辰卻並不想在還沒搞清楚事實之前就落井下石。
「倘若麗妃有什麼好歹,皇上一怒之下將瑢兒趕出宮去,那他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到軍營里去磨練性子,十年後,大乾會再出一個蕭宏。瑢兒耳根子軟,若再受些小人挑撥,到時候怕又要血染宮闈,同室操戈,所以本宮寧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如果她猜的沒錯,那麼麗妃這步棋走的實在是太長遠了,連她都不得不嘆服,她們拜月教,這是想要顛覆大乾的江山啊。
看著皇后凝重的表情,沁雪沒敢再接話,到了九曲橋的涼亭里,沁雪收了傘,又斟了杯茶遞上來說:「天氣這麼熱,娘娘喝口茶去去暑氣吧,她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由著她們折騰去,就沒有一個是省事的。」
清辰拿起桌上的扇子輕輕搖著,心裡卻片刻也不得輕鬆,到底麗妃是在為誰效力,這是一直困擾在她心頭的疑問。
錦秀去了不久,很快就回來了,清辰站在湖心亭的欄杆前,望著遠處那一片盛景,頭也不回的問:「怎麼樣?長義可曾招認了什麼?」
錦秀回道:「娘娘,您猜的沒錯,長義的肩頭確實有個月牙形的紋身,他是拜月教的人。但是,他死都不肯招認是誰指使他的……」
清辰冷哼了一聲,先前的疑問頓時煙消雲散,她轉身哂笑道:「想不到麗妃為了把瑢兒弄出宮去,竟然捨得下這麼大的本錢。可也是,若瑢兒不犯大錯,皇上有什麼理由重責他呢?只是不知道等她醒來,看到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會作何感想?」
沁雪還是有些想不通,憋了好一會,見錦秀並沒有要跟她解釋的意思,便直接問:「娘娘可否說明白些,奴婢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這有什麼好糊塗的?左不過就是麗妃自導自演了一場苦肉計,想讓皇子們以後骨肉相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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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辰微微蹙眉,語氣也不自覺的沉重起來,「長義是她的人,沒準她們早就串通好了,蠱惑利用瑢兒,用那錦袋裡的蛇去咬傷她,生命垂危命懸一線的時候,就算再不受寵的嬪妃,皇上也會因為瑢兒的這種舉動勃然大怒,責罰再所難免。
本就不討皇上喜歡,還老是惹是生非,只要這個時候,有人從旁提點一二,皇上沒準就真的會答應將瑢兒送去軍營管教。如此一來,她的詭計就得逞了。
像瑢兒這樣的孩子,身上本就戾氣很重,若再去了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地方磨練,以後怕是只會讓他更加暴戾狂妄。若再掌了兵權,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這個賤人,原來心思如此歹毒!」沁雪狠狠啐了麗妃一口,又瞪大了眼睛,不解的問:「那娘娘是如何識破麗妃的奸計的?」
清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不急不緩道:「北方的蛇十之八九都是無毒的,所以宮裡並不常備著這種解毒丸,怎麼偏偏太醫院就趕在麗妃被毒蛇咬傷前,備了這種藥呢?
何況,若說有人想借瑢兒的手除掉麗妃,那為何不用劇毒之蛇來行此事,還要給她留有餘地?
本宮也是覺得這兩點很可疑,所以才猜測麗妃是不是在自導自演別有企圖,果然還是被本宮猜中了。」
沁雪點了點頭,忍不住譏笑道:「她當真以為皇上給她幾分好臉,就真的把她當個寶了,沒準這樣昏睡著,也是為了博取皇上的同情,好促使皇上早點下決心將五殿下趕出宮去呢。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娘娘,您要不要把這件事情稟報給皇上?」
「自然是要說的,本宮疑心的,皇上未必心中沒數,所以他才沒有即刻發落了瑢兒。」清辰轉身往棲鳳宮走去,又吩咐道:「去派人盯著些,等麗妃醒了,本宮還得再去探望她一遭,我倒是想看看,這齣戲她還想怎麼個唱法?」
錦秀跟在她身旁,又回道:「娘娘,奴婢從御花園回來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說是南邊有個姓陳的知府貪墨了不少今年的洪水賑災銀兩,皇上本就在氣頭上,一怒之下就直接判了抄家流放。還有……」
「還有?」
錦秀忙接著說:「是,皇上發落了那姓陳的官員也就罷了,可後來又想起,這個人原本是先皇后推薦上來的人,皇上想起林氏一族的罪行,又想起林皇后的死因,更是怒不可遏,當即下旨廢了先皇后的頭銜……」
清辰微微愣了下神,繼而苦笑道:「皇上不過是在遷怒罷了,人都已經死了,還要那些虛名做什麼?先皇后下葬時,本就沒有葬在帝陵,而是草草葬入了妃陵,甚至連諡號都沒有,如今還要無辜受累再被廢一次,可見皇上心裡是有多麼的惱恨林氏一族。」
這些年,每到年節大典祭祀太廟,至少林皇后還能受她一炷清香,以後怕是也沒有這個資格了。
爭來斗去一輩子,到頭來卻是紅顏枯骨,家破人亡,甚至連身後的名聲都保不住,想想也著實讓人唏噓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