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直面衝擊的狀況下,那依感覺她見過的那些危險和風浪還是不值一提。👌🐲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太陽表面席捲而來的能把人烤成粉末的熱浪就像海嘯一樣,她只能下意識聽從了阿諾的返航指令。
汗液順著額角往下,她一邊操控著露娜返航,一邊居然還有心思在想,不到十分鐘之後,藍星那些避難所里的人是不是都要瘋狂了。
此刻操控飛船往回走甚至都不需要躲避什麼雜質,靠的近的基本都變成粉末了。
那依控制飛船的手想抖又不敢抖,耳邊是01非常平靜地播報聲。
【飛船隔熱層受損80%70%60%】
反正就是越來越低,那依想讓它閉嘴,但感覺這種信息又不能不聽。
但她不知道的是01的這個播報是全飛船播報,那一百多號人看不到外面的狀況,只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猛然升高,耳朵里聽到的都是飛船隔熱層受損的報告聲。
這種情況下真的很難不緊張。
「你、你們有沒有感覺越來越熱了?」
「廢話,又不是失去知覺了,誰感覺不到。」
「我們不會被烤死在這裡吧」
發射器不在之前他們待的地方,周圍都是像武器一樣的東西,而且還都是不認識的外星高科技武器,很容易給人一種壓迫感。
武器周圍站著那些高高大大的機器人,雖然沒有命令的時候它們看上去就像不會動一樣,但陸羽深知這些機器人留在這裡就是為了震懾他們這些人的。
「都不要說亂七八糟的!」
在明知道自己一定會死和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會死但沒準有個意外之間,肯定是後者更讓人心情忐忑。
看在那依的面子上,01到底還是打開了這個倉庫的透視板。
刺眼的亮光從透視板撒下來時,有不少人都被激出了生理淚水。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人喃喃念叨,「亮了太陽真的亮了!」
一百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周圍一下變得嘈雜起來,甚至還有人原地蹲下就開始暴哭。
明明剛才還在緊張自己會不會被太陽給烤化,突然見到陽光之後,才驚覺太陽是真的重新亮了起來。
太陽重新開始活動帶來的能量幾乎是毀滅性的,之前圍繞在周圍的一些小行星都被太陽給烤成了粉末。
原本太陽的引力就是一直存在的,只不過之前因為內部能量聚變停止了,因引力而聚集過來的小行星都安然無恙。
現在則是著火的著火,成灰的成灰,好不熱鬧。
01莫得感情的受損播報最終停在了10%,這讓阿諾心情很是不錯。
原本隔熱層就是後加上去的,就準備當成一次性的東西來使用,沒想到居然沒有完全壞掉,說不定回去壓榨壓榨沈川就能重新修好。
「好了,你可以鬆開操控杆了。」
聽見阿諾的這句話,那依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鬆開操控杆的時候,兩隻手都有點發抖。
「這就算是結束了?」
身後的透視板沒有打開,所以在調轉方向之後,光線沒有之前那麼刺眼了。
阿諾把眼鏡拿下來,示意那依也能拿下來了,然後跟旁邊閉著眼睛的幾個人和趴在地上爪子搭在腦袋和眼睛上的大白狼說了一句,「可以睜眼了。」
那依取掉眼鏡,下意識摸了摸臉,一手濕意,是剛剛被光線刺激到湧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沒結束,你的眼鏡這幾天可能都會紅腫疼痛,藍星人的身體還是比我想像中脆弱,待會你去醫療倉冷敷一下。」
那依點點頭,近距離直視了太陽,沒瞎都算是她運氣好了。🍟♣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聽見允許,其他人才算是敢睜開眼。
他們沒戴保護眼鏡,就算是閉著眼睛,這會一個一個都淚光漣漣的,跟集體受了委屈似的。
周茸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這會飛船還在被太陽的溫度影響著,實在太熱了。
「這種熱度會持續到五分鐘後,等離開足夠遠的距離,飛船就會降溫。
但是你們想像中的重新擁有太陽後藍星就會越來越好,這是不可能的。」
那依愣了一下,有點不明白阿諾的意思,「可是有了太陽,就能重新種植很多植物,而且也不會因為照不到陽光而生病了。」
阿諾看待一件事情的格局顯然沒有這么小,「按你之前的話,藍星在太陽沒有熄滅之前就變成了冰球,那就證明是藍星本身出了問題。
當然,藍星上有那麼多來自星海的生物,也不能排除是星海中哪個星球出手干預了藍星的自然進化,但這種可
能性比較小。
即便太陽現在重新亮起,在沒有高科技干預的情況下,藍星大概率還會維持著這個冰球的形態幾千年甚至上萬年。」
雖然格局不一樣,但那依知道阿諾只是站在整體上去看,她搖搖頭反駁到,「這種狀態在你的眼裡或許不能算好,但至少有了希望。
不論是幾千年還是幾萬年,人都會努力活下去。
比起無盡的黑夜來說,有了太陽至少就擁有了一半光明。
人類能做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生活也會比沒有太陽的時候輕鬆一些。
想回到曾經那種狀態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就行,但我們不操那麼多的心,就做好我們活著這幾十年應該做的事就行。」
這個理論阿諾雖然不認同,但也覺得很新奇。
在星海中,即使是條件最艱苦的星球上的住民,壽命都要遠超藍星人。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生命都很漫長,所以才不太習慣規劃這種幾十年就要做完的事情吧。
那依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阿諾,你是不是要離開藍星了?」
阿諾點點頭,「回到藍星後,我會再次修整一下露娜,等我確認沒問題就會離開。」
「你不是說過如果空間躍遷點沒有修好,你回去就需要很久很久麼?」
「是要很久,但以藍星目前的科技水平,直到我死去都不可能發展到能建立空間躍遷點的科技水平。
當初那些空間躍遷點被炸毀,就是為了讓我直接死在星海中或是流落到一個很遙遠的星系,正因為如此我更需要儘快回去。
他們不可能把所有躍遷點都炸毀,我總能找到回去的地方。」
阿諾只是陳述事實,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聽著就有種歸家路途漫漫的辛酸感,那依想了想,「既然你快要走了,那等回藍星讓沈川多做點吃的給你吧。
給其他東西大概你也是看不上眼的,但我看你還挺喜歡他做的飯的。」
承認喜歡什麼對阿諾來說並不丟人,他很快就點頭答應了,「雖然藍星的大多數食物中汲取不到我需要的能量,但很美味。」
那依心想當然美味,他吃到的雖然不能說是藍星食物里的天花板,差不多也是整個都城避難所的天花板了。
而且得虧當時飛船降落的時候是在南城,要是降到了其他國家,讓阿諾吃到那些沒什麼佐料還腥了吧唧的肉,他可能會覺得帶兵來接管了藍星也沒什麼可惜的
這麼想著,那依突然覺得大傻還是挺有用的,回去以後要對他好點。
邢商是跟著陸羽他們待在那邊的,在01停止播報之後他就隨手拉了個機器人讓它帶自己去駕駛中心。6͓̽9͓̽s͓̽h͓̽u͓̽x͓̽.͓̽c͓̽o͓̽m͓̽
但是那邊沒有服務型機器人,還是01找了個小機器人過去帶他的。
其他人要是想離開,就會被那些高大的機器人攔住去路,區別對待簡直不能更明顯了。
「成功了麼?那邊好熱啊,感覺要把人烤熟了!」
一進到研究中心邢商就開始嚷嚷起來,好在之前的事情那依已經不生氣了,見他一邊跑一邊嚷也沒說什麼。
剛趴在地上的百歲這會蹲在那依身邊,抬頭看看她,見她沒什麼反應,於是就只對著邢商呲了呲牙權當嚇唬。
邢商感覺自己的屁股蛋子開始一跳一跳的疼,跑過來的速度下意識就放慢了不少。
為了確保不在這麼多人面前挨一口,邢商非常有策略地停在了沈川身邊。
他是知道沈川和百歲的那點愛恨情仇的,所以站在他身邊,還有點分擔火力的可能。
沈川天真地以為邢商站他旁邊是想問他成功沒,於是搖搖頭,「剛才沒睜眼,沒看見,但應該是成功了的。」
就這麼會說話的功夫,藍星那邊應該已經亮起來了,而且現在是白天,都城避難所的人肯定都已經發現天亮了。
「01,現在能聯繫上都城避難所麼?」那依想打個跨宇宙視頻過去確認一下。
【樂意為您效勞,請稍等】
沒想到這次視頻剛彈出來,那邊就守著一個已經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劉姐。
她應該是看到天亮了之後刻意等在電腦面前的,上次聯繫避難所就連到了她的電腦上,如果這次還有通訊,肯定也是在她電腦上。
因為這麼想著,這幾天劉姐都沒敢再關過電腦。
看到那依等人後,劉姐再次激動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是你們做的麼!?亮了!天我是說太陽!太陽亮了!」
知道對面的人可能會激動,但真美想到能激動到這種程度,眼見著劉姐臉都憋紅了,那依趕忙開口,「冷靜!劉姐你先冷靜點!
是亮了,我知道亮了!
是我們做的,而且大家都還活著,一整艘飛船的人全活著,我就是想確定一下藍星那邊是不是已經能看到亮光了。」
劉姐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悶了大半杯,總算是平靜了一點,「何止看到了,整個避難所的人都瘋了。
知道這個『造日計劃』的人其實還是少數,因為最開始不確定能不能成功,所以一直壓著沒有告訴避難所的居民,怕給了大家希望又讓大家失望。
剛剛我出去看了,還有人直接跪在外面瞎磕頭說什麼老天開眼
這些人真的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等著老天開眼估計等到下輩子都不可能。
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那依估算了一下來時用的時間,「大概三到五天?我不太確定,不過最難的事都結束了,就算晚幾天問題也不大。
這次能讓一艘飛船的人都活著回來主要還是靠著阿諾」
那依說著伸手把站在旁邊的阿諾拽了過來,使勁兒把他往視頻前面推,「劉姐你可得跟所長好好說說,不能虧待我們的星際友人!」
因為幾天的「師生」關係,那依已經跟阿諾熟了起來,雖然之前也不算陌生吧,但之前她是不敢這麼拽阿諾的。
即使隔著屏幕,劉姐在直接對上阿諾的目光時還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反應過來之後一邊使勁點頭答應一邊給那依投過去一個佩服的目光。
敢對著一個外星仔拉拉扯扯,這丫頭是真的虎啊。
掛斷了視頻,那依這下算是真的鬆了口氣,再轉過頭的時候,發現大家都盯著她的手。
她這才意識到她一隻手還拽著阿諾的衣袖,並且把人家的袖子捏的不成樣子。
幸好阿諾穿的衣服是阿魯西的特殊材料做成的,並不會有抓一抓就打皺的情況。
那依默默收回手,嘿嘿笑了一聲,給幾個人解釋,「阿諾是我的老師嘛,肯定不介意的」說著她還稍稍有些心虛地看了阿諾一眼,「對吧阿諾?」
阿諾確實不介意,所以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嗯了一聲,「沒事。」
這下不止劉姐佩服那依了,就連對面站著的幾個人也都佩服她。
大家最近雖然也和阿諾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但受制於他外星仔的身份和明顯與人類不同的身高,其實壓力還是有那麼一點的,只不過大家都沒表現出來。
那依一開始也有,只不過這種壓力隨著阿諾對她的高壓迫訓練開始漸漸瓦解了。
現在只有在阿諾又要考她用操控杆操控露娜來一段花式躲避的時候,那種壓力才會重新回來。
知道成功了之後,邢商還得回去給那些人說一聲,剛準備走,他又扭頭回來了,「那什麼,阿諾先生能不能把他們帶回之前待的那個地方?他們待慣那邊了。現在待的地方都是怪讓人緊張的。」
邢商是慣會見人下菜碟的,他能在研究中心混的很好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剛剛如果阿諾並沒有表現出對那依的包容甚至可以說是縱容,那他不會提出這種請求。
在哪待都是待,雖然壓力大,但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現在,他覺得稍微換個環境,這位應該也不會生氣。
阿諾並不喜歡那些人,但也沒準備為難他們,更何況當初是他答應了那依來救人,雖然主要救的人是眼前這個,但那些順帶的既然已經救了,找個能讓他們消停待著的地方也可以,「01,你去辦。」
【好的先生】
邢商到了謝之後就火速溜走了,他還不清楚那依的氣過去沒過去,怕待久了她看他不爽再讓百歲給他來一下。
疼都是其次的,他是真的丟不起讓何忍冬給他治療屁股蛋的這個人了,再來一次他可能會想要讓自己人為失憶。
把「太陽成功亮了」的消息帶回去順便又帶著興奮到不行的人換回之前那個地方暫待後,邢商走到角落盤腿坐在了陸羽身邊。
陸羽身下坐著的是之前那依給他的坐墊。
陸羽還是很聰明的,他暫時離開的時候,就會把坐墊和毯子交給小機器人保管,這樣其他人就沒人敢打這兩樣東西的主意。
這東西要是他自己的,他借出去就借出去了,可這是那依給的,他還想著要完好無損的還回去呢。
這麼幹坐著太無趣了,邢商從兜里掏了掏,掏出一粒種子。
他兜里這些也不知道是什麼種子,反正基本
都是水果種子,有的他認得有的他不認得,所以就跟開盲盒一樣。
現在手裡這粒種子,應該是個石榴種子。
種子被邢商丟在地上,然後接下來的一分多鐘里,陸羽就看著這粒種子慢慢變成了一棵縮小版的石榴樹,開花然後結果,最後長了一樹沉甸甸的石榴。
旁邊原本還在興奮的一些人開始注意到這邊,發現是石榴之後,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邢商想了想,從樹上摘下來兩個石榴丟到那邊,「就這兩個,多了沒有,你們自己分吧。」
那邊的人嗷了一聲開始哄搶起來,有人一邊搶還一邊罵罵咧咧。
「完蛋東西這是石榴,你們別搶!」
「小心點別掉地上了,浪費!!」
小石榴樹上還有七八個大石榴,邢商從樹上摘下來三個塞到陸羽懷裡。
這石榴很大,陸羽抱著三個石榴就差不多有小半懷了。
「你跟李卓分吧,我把這剩下的給他們幾個送過去。」
陸羽啊了一聲,「理解,這是還在怕人生氣放狼再給你一口,所以要拿好東西去哄哄。」
邢商扛著石榴樹,聞言扭過頭伸手指了指陸羽,臉上紅紅白白的,最終也就只憋了一句,「吃你的石榴吧!」
之後他就扛著石榴樹氣哼哼地跑掉了。
陸羽沖李卓招了招手,他看見了李卓沒有在人群里擠。
等人過來後,他掰開一個石榴給了他一半,剩下兩個一人一個,兜里裝不下,只能用手拿著。
石榴裡面的果肉粒粒分明,掰上幾粒丟嘴裡咬下去就會發現,裡面是沒有籽的
這讓陸羽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是知道的,如果是末世前的種子,被邢商催生後結出來的果實是不會有籽的。
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這也就意味著,這些石榴吃一口少一口,不會有更多了。
邢商扛著樹讓01帶他去找到了那依。
因為之前被太陽刺激的,所以她這會正在房間裡休息,聽到外面的敲門聲,也只是隨口應了一聲,「開門。」
沒錯,其他人的房間都是按鍵式開門,只有她住的這一間是聲控的。
01討好「丈母娘」的心簡直比珍珠還要真。
門緩緩滑開,邢商扛著樹往屋裡走,然後被卡住了
雖然這樹比起普通的石榴樹是小了不少吧,但跟眼前的門比起來還是大的。
那依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睜開眼往門口看,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曾經在放車上被駕駛室的透視窗卡到的百歲。
「你來幹嘛?」那依的語氣算不上友好。
邢商手忙腳亂地把石榴樹上的石榴全摘下來,樹丟在了門口。
把用衣服兜著的五個大石榴全放在桌子上後,他才湊過去嘿嘿笑了一下,「還氣呢?」
那依眼睛還有點疼,所以這會眼眶紅紅的,但偏生沒有一點委屈的感覺,反而像是氣紅的一樣。
「我氣什麼?托你的福我現在有了六個情人,這簡直就是夢回幾千年前的母系氏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邢商被噎了一下,小聲辯解,「這麼離譜的話真不是我說出來的」
那依翻了個白眼,「對,你沒說,你只是傳播了一下。」
邢商意識到這種時候就只能認錯,「我錯了,我真錯了!你要實在還生氣,要不再讓百歲咬我一口?」
「嗷!」
如果邢商能聽懂狼語,這會就應該能聽懂百歲在讓他滾了。
上次咬完他,那依就逮住它刷了一通牙,邊刷還邊氣呼呼地說什麼咬了髒東西就要好好刷牙!
它可一點也不想刷牙,所以他快滾啊!
上次那一口都是她氣急了的情況,讓百歲咬了他之後她也有點後悔,現在氣早都消得差不多了,怎麼可能還放狼咬人?
「石榴哪來的?」
邢商見那依願意跟他說別的,就知道這事差不多算是過去了。
拿起一個石榴獻寶似的送過去,「存了好幾年的種子了,要不是這次沒打算回去,我都捨不得把這種子給帶出來。」
那依心裡突然像被刺了一下,酸軟的不行。
本來還想強裝一下冷漠,聞言就只能狠狠瞪邢商一眼,「還說什麼不回去,再說就讓百歲咬你十下!」
「嗷」
你們吵架就吵架,為什麼要讓狼跟著一起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