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見此,那是又驚又喜。
驚得是仇家這般常同賈家不對付的死對頭,怎麼帶著番僧也有意參與進來,今日這事,該不會被之巧奪了去,那他賈蓉可是有苦說不出;喜得是賈崢終於忍不住,要上來爭一爭寶物。
這樣一來,可算是主動入局,等著事情鬧大,於父親賈珍好有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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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到賈崢踏上,那番僧想了想,主動停了下來觀摩,來自武人的第一感覺,旁側那人有些不對勁。
薛蟠則不同,顯得有些喜悅道:「崢哥兒,你我而今同處於賈家屋檐下,這般比斗,你且放心,我會讓你些,你只管全力攻來便是!」
薛蟠行事魯莽,他對自家手上功夫,可是充滿自信,話語停下,見賈崢停在邊緣處沒有反應,以為是嚇傻了,心道:蓉哥兒說的不錯,這賈崢那日只是運氣好,賈府這些僕人,便是我一人打一百個也沒問題。看可這瘦弱身子骨,我兩拳過去,該真不會要了他命罷,還是留上一些。待今日取了那寶珠,另有蓉哥兒提前許諾,今兒算是發大了!
薛蟠這般想到,手中握拳姿勢不變,已送到了賈崢胸口處,且收了一分力道。原在賈崢好歹也是賈家私生子,他同母親小妹暫也寄宿於賈家,是於理智占得了一點上風。若賈崢是尋常人,一如往昔,薛蟠大抵不會留餘力,打死了人,於他眼裡也不算什麼事。💀☺ ➅➈SнǗˣ.𝓒oM 🎃☝
當他信心滿滿,擊去時,賈崢抬起了手,於外人看去只是隨意揮動了下,那隻右手就握在了薛蟠拳頭上,然後微微轉動,借力直接將薛蟠扔到十多丈外的戲台子外圍,幾個盆景也被砸碎了去!
這一幕,於外人看去,沒使上什麼力氣,只是賈崢運氣好,薛蟠沒收住力氣,不留神從台子上竄出去,由此弄得灰頭灰臉。為旁人一種,我上我也行之錯覺!
但於圍過去看熱鬧的人,見了薛蟠模樣後,無不倒吸涼氣。
「這薛大傻子,果然名不虛傳,空有蠻力,沒收好力氣,獨自飛了出來,自作自受,弄成了這般模樣!」
此時的薛蟠,衣衫凌亂,口鼻有鮮血冒出,臉上亦多擦傷,人也半暈了過去……
賈蓉欣喜若狂,這薛大傻子打得好,功夫不負有心人,賈崢你攤上事了!
但面上,賈蓉忙做悲痛樣,向外圍的小廝招手道:「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快把薛大爺送去見醫!」
誰知薛蟠並沒有完全昏迷,那執念還在戲台上,只是微不可聞地念叨著「我還能打」。
於薛蟠被抬走時,賈蓉又將一湧進來的小廝喚到身邊,小聲囑咐道:「快往西府走一趟,告訴薛姨娘和薛姑娘,就說薛家公子快要被打死了!另給東府也去個消息……」
賈蓉話還沒完,那邊又有人忍不住上台,卻是主動挑戰了起來。☞💔 ☠🌷
「快回東府,就說大事不好了!賈崢將那翰林學士之子給揍得鼻青臉腫!」
「再去北靜王府通行,就說任公子受了重傷!」
……
賈蓉眼觀台上,那是越來越心驚。
這太爺的私生子,還真是好膽,面對每一個上台的人,都是輕飄飄一招,恰到好處,竟無人能扛過第二招!
有的人不信邪,再度上去,自然狼狽而下。
台下的賈寶玉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斷喝彩,另有些人罵聲不斷,賈蓉遣人通信之語氣卻是越來越弱。
今日這詩會,許多王公貴族都上來台面,事情似乎越鬧越大了!
到時候可別把寧府也給拖進去了!
賈家雖然是勛貴,但這京師之地,不是人人都能得罪的。
「快去東府告訴老爺,就說那賈崢將宣南王給揍了!」
待看到賈崢一拳輕飄飄將一英俊少年給扔到護衛中後,賈蓉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可是當日自己死皮賴臉,跟著寶二爺去北靜王府參見私宴時見到的一人,當今天子次子,亦是天子為儲君時的庶出子。
早就聞宣南王自出宮就府後,喜歡瞎折騰,這又是什麼時候進這大開的園子,趕起了熱鬧?
賈蓉現在是實打實地怕了,隱隱察覺到了一些地方不對勁,但沒來得及細想。
實際上,醉花樓後花園鬧騰,外加知道其中一些彩頭後,已不單單是五樓詩會中人來看戲,六樓的貴客,另有其他人,聞訊也有不少參與進來。
台上的賈崢,並不曉得,始作俑者賈蓉心裡將他罵個半死,他且朝著那攙扶少年的隨行護衛微微頷首。
這還是個熟人,金陵時結交的摯友李承之扈從,李承早告之乃是神京人士,眼下說不定也回了京,現場未見,許是不在,過兩日就能看到了。
而那這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也該是李承親眷之屬,其人早先一刻才觀之擠了進來,賈崢心裡有數,遂他動武特意沒有使用內力。
那扈從見此,也早早認出了賈崢,忙抱拳行禮,並附在錦衣少年耳邊說了些什麼。但觀剛剛還憤怒的少年,臉色迅速變得舒緩。
瞧見這一幕,賈崢覺得有些有趣,尋思著時間差不多,便向四周拱了拱手,朗聲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今日賈某能取巧勝得幾場,也是全憑運氣。財寶雖好,然則也需實力來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賈某自知實力不濟,接下來就不繼續奪了!」
賈崢這番言語,照顧了許多人面子,使之微微動容。
但接下來賈崢所言,則充滿了駁斥之意,尤以場中士人,無不漲紅了臉。
「我觀今日這醉花樓里,同賈某一般來此的士人不少。
但多者,只知飲酒作樂,不學無術,便是連賈某一招也難支撐之人,卻是不少,更有止步不敢上前者,委實讓人有些心疼之!
橫渠先生曾有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知諸位,皆記之乎?
便是太祖皇帝,昔日金戈鐵馬,而定神州,今不過百載,試問吾等豈能沒了銳氣,只知舞文弄墨,失了先輩銳意進取?
斯以為,吾等讀書,更在知德,守序,做人!
是時國有外憂,前以渾城之敗,但有男兒以此態,枉顧聖君之恩,可能阻乎?」
賈崢說完,還特意看了眼賈府子弟,賈寶玉、賈瑞等人,臉色各有異常。
他則沒有留戀,而是下了戲台,準備離開這醉花樓,路過人群邊緣時,看見書案上擺放的筆墨紙硯,忍不住提筆書下了幾個字。
眾人還沉浸於賈崢震耳欲聾的發問聲中,便是六樓的忠王世子李承,外有馮紫英等人,匆匆而下,其他人紛紛讓道,卻也來遲一步。
走近一看,只見這上好宣紙上,寫了四個龍飛鳳舞之大字。
「遊園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