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愈甚至想過,對方可能不遵守要求直接強開門,自己應該要怎麼躲避,都沒想過會聽到這句話。
一聽就是假話。
孔景都說過了,她是星湖大學的學生,再說了國家早就實行九年義務教育,怎麼可能有漏網之魚!
只是秦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他縮回手。
晉棠棠真的只是隨意一調侃,主要是這一系列操作讓她多年都沒的好奇心都起來了。
門後的他會在做什麼呢?
很快晉棠棠就得到了答案。
那隻修長蒼白的手再度遞了出來,食指按在一個地方,一道機械女音盡職地讀出這行字。
「……」
晉棠棠深刻體會到老祖宗諺語「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的形象。
試問誰會想到語音朗讀呢?
思及自己打工人的身份,對方也算是她的老闆,晉棠棠輕輕咳了一聲:「好的,我知道在哪裡了。」
秦愈眉頭略松。
他還真怕她忽然又來一招。
晉棠棠去玄關拿了狗糧,來福果然是餓壞了,爪子搭在狗糧袋上啪嗒啪嗒地打著。
一有吃的,來福就顧不上主人了,專心當乾飯狗。
秦愈可以從手機上看到客廳的畫面,一人一狗都側對著,剛好可以看到。
她長得很漂亮。
是那種一看到就覺得舒服、甜的容貌,眼睛好像天生微彎,盛了笑意似的。
但秦愈知道她肯定沒有那麼和善。
不然就不會說自己不識字了!
他注意到,晉棠棠的視線似乎並不在來福身上。
……好像看的是狗糧?
這小姑娘應該不會去吃狗糧吧,秦愈都害怕她有什麼出人意料的操作。
晉棠棠猜測,來福的主人這會兒應該在看她。
屋子裡的幾個攝像頭都是開著的。
自己餵來福吃少了吃多了,他會不會提醒她,用語音朗讀還是出聲提醒?
不過晉棠棠想多了,沒聽到聲音。
她沒忍住瞅了眼離得最近的一個攝像頭,秦愈沒料到她會抬頭看,好在她好像看歪了,實際是另外一個。
背後的主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秦愈分明看到了她的一點小失望。.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
該不會還是在失望剛才的不識字一事吧。
晉棠棠盡責地帶著吃飽喝足的來福出門散步,來福體型大,看起來還有點胖,她特地多走了圈。
回到別墅已經是四十幾分鐘後。
晉棠棠下意識地看向廚房,裡面已經沒了人。
今天又是沒有見到狗主人的一天。
打工好幾天,大老闆加上小老闆,晉棠棠都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回校天還沒黑。
文玥正在追綜藝,見她回來,扭頭問:「怎麼著,今天見到狗主人了嗎?」
「沒。」
「還沒見到?」關筱竹都好奇了,「棠棠,你不會是遇到什麼驚悚事件了吧,電視裡經常演這種。比如吸引小女孩,然後做一些可怕的事。」
晉棠棠愣了一下,「用遛狗吸引女生?」
關筱竹被逗笑,「好像不太可能。」
不過,她們都好奇,狗主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此時,秦愈正在和孔景通話。
「……你說她故意說自己不識字?」孔景都驚了,不知道是無語還是該笑,怎麼還有這樣的人。
「她親口說的。」秦愈覺得自己應該不算告狀。
孔景回憶了一下她之前的發言,摸摸下巴,說不準還真有這種可能——
而且今天是秦愈主動打電話給他。
孔景最關注的是這個。
最近幾個月來,秦愈的狀態都比以前要差上許多,越來越不願意接觸外界,很多時候是他們要求。
主動和被動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孔景微微笑,隨口扯了句:「會不會她故意裝自己是星湖大學的學生?」
秦愈沒想過這種可能。
孔景:「星湖大學新校區離這裡這麼近,為了一份工作,撒謊也是有可能的。」
「……不會吧。」
「為什麼不會,我也沒有檢查過。」
孔景又說:「不過直接問似乎不太好,你母校不是星湖大學的嗎,可以問她一些學校里獨有的事。」
秦愈拒絕問。
孔景毫無逼迫感,「好吧。」
掛斷電話後,秦愈發現這電話打得一點用處都沒有。
孔景卻轉而聯繫上了晉棠棠,換了副面孔:「晉同學,你這幾天的工作做的非常好。」
「謝謝。」晉棠棠笑起來。
「我聽說你今天和來福的主人有一點接觸。」
晉棠棠聽得心裡咯噔一聲,這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不過也的確是她失職,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孔先生,是我沒有遵守要求。」
孔景聽她的話就知道她社會經驗幾乎為零。
他安撫道:「放心,我不是來責怪你的,我想說,這個要求你可以適當地無視。」
「……?」
晉棠棠不太理解孔景的意思,但對方似乎沒有多解釋。
對她而言,沒責怪就好。
至於今天的接觸……孔先生可能是覺得沒有任何不良後果嗎,反而鼓勵?
那為什麼當初又有這一條要求呢?
遛狗終究在晉棠棠的生活中占據十分小的一部分。
星期三時,辯論賽這周的辯題定了下來,被發給了所有的新人:「應不應該推行安樂死?」
晉棠棠自己先想了想,她屬於不支持的那一方。
涉及的方面太多了,無論是法律還是倫理方面,對方不是東西,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過也許她會被其他人說服也不一定。
與此同時,何韻正在和曾曉瑩聊天:「你傻啊,學姐說了,空下來的位置只有兩個。」
競爭那麼激烈。
「如果我們將她說得啞口無言,是個人都不會選她的。」
曾曉瑩不得不說她的提議是對的。
她昨晚看了校隊的視頻,底下好多評論,一溜的好評如果站在台上的是自己就好了。
只要自己說得過晉棠棠,光明正大的。
晉棠棠對此一無所知,將自己的一些思路記下來,到了每日出門遛狗的時候,她又活力滿滿。
目送著她離開宿舍,剩下兩個室友對視一眼。
「你說,她這次去會有什麼收穫嗎?」
「我猜,棠棠還是會一無所獲。」
「就好像一個蘿蔔吊在那裡。」文玥老神在在:「神秘是最吸引一個人的特質。」
她比喻:「就像一個人蒙著紗站在你面前,你會不想把紗掀開,看她到底長什麼樣子?」
關筱竹認真想了想,「萬一有風替我吹開了呢。」
文玥:「……」
竟然有一絲道理。
被她們議論的晉棠棠這會兒正停在宿舍樓門口。
因為她碰見了曾曉瑩,被她攔住了:「周末辯題討論你收到了吧,你想好了嗎?」
想好?
晉棠棠悟了,她是來問自己占哪方的?
「收到了,怎麼了?」晉棠棠神色淡然,「難道你還沒有決定好該說什麼?」
曾曉瑩一噎,「當然想好了,就是好奇你會說什麼。」
晉棠棠說:「你到那天不就知道了。」
曾曉瑩沒想到她油鹽不進,說:「咱們要和學姐學長們討論,肯定合作比較好啊。」
晉棠棠挑眉,「這倒是。」
她想到了什麼,唇角一揚:「安樂死這個辯題,肯定是說不該比較容易的。」
等晉棠棠離開,曾曉瑩就告訴了何韻。
何韻皺眉:「她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告訴我們,上次的事她記仇,肯定是說該推行安樂死的。」
「是嗎?」曾曉瑩有點遲疑。
「肯定是啊,你算計過一個人,對方還會好心告訴你自己的打算嗎?」何韻說。
「不會。」
「那不就得了。」
十五分鐘後,晉棠棠已經到達別墅區。
她今天沒有提醒,所以到的時候,意外聽到了樓上的音樂聲,並不長,也斷斷續續,卻很好聽。
秦愈正在創作。
昨天跌宕起伏的一下午不知為何激發了他的靈感,而他舒緩情緒的地點就是自己的工作間。
這裡擺放著無數種樂器,旁邊是一整面牆的書架。
秦愈已經很久沒有做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甚至於一段小樣都無法讓他滿意。
他隨手敲了下架子鼓。
突如其來的聲響就像他今日遭受到驚嚇的心跳,他在躲,對方卻在好奇。
秦愈放鬆自己,房間內各種樂器都有,他閉上眼,原本是一頓一擊,越來越快,越來越變化,直到他手下靈活,他終於驚醒。
自己剛才是無意敲出了簡短的調子。
時隔幾個月以來,他第一次沒有阻塞的感覺。
有了進展,他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地這段旋律,連別墅里有人進來都沒有意識到。
一直到不經意抬頭,看見監控中的女孩。
晉棠棠正坐在沙發上聽歌,一隻手在擼來福的頭,一隻腳在地上輕點。
她在跟著節奏,只是音樂一停,她也停了下來。
秦愈很驚喜。
即使是社恐,不想與別人交流,可別人喜歡自己的音樂,他還是很高興的。
他這次換了自己以前的曲子,彈奏過無數次的《枷鎖》再度重現在這棟別墅中,當然是稍微樸素版的。
恐怕粉絲們也想不到,就連晉棠棠都絲毫不知道自己聽了獨屬於她的演奏會。
來福的主人真會啊。
她本來打算直接帶來福出門的,可一進門就聽到奇怪的旋律,原本一頓一頓的,到後來卻有種奇異的流暢感,而且讓她想跟著去探索。
旋律過後停了會兒,晉棠棠又聽到秦愈的歌,第一次聽別人來演奏秦愈的歌,雖然沒有唱出來,但bgm也足夠讓她驚喜了。
不過倒是有些許的不同。
晉棠棠聽過秦愈的歌無數遍,輕易就聽出來幾個地方的變化,雖然這變化也很好聽。
免費聽了一遍,怎麼也得說聲謝謝。
晉棠棠思索了足足一分鐘,對著攝像頭開口:「不是故意偷聽的,但真的很好聽。」
她還記得之前撿到的手稿,當時上面就有她沒見過的歌詞,來福的主人肯定是搞音樂的,只是當時秦愈的歌讓她印象更深。
秦愈唇角輕翹,弧度很小,又很快拉下。
有人肯定他的音樂,他即使恐懼和陌生人交流,可也想問她是怎麼看這段新旋律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寫出自己滿意的旋律了。
更何況,秦愈不否認靈感來源於她。
他第一次主動和她交流,只是通過打字和語音朗讀的方式:「你聽過秦愈的歌嗎?」
人在樓上,晉棠棠聽到機械音很驚訝,估計是什麼麥克風吧。
雖然不知道主人為什麼依舊不出聲,但和之前相比,這也算很大的進步了,總比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好。
至於不識字一事,兩人有默契地沒提。
棠棠點頭:「聽過,很好聽。」
她想到之前手稿上秦愈的歌詞,懷疑他是不是拿他自己和秦愈相比。
晉棠棠鼓勵道:「雖然目前您還沒達到秦愈的地步,但努力也會有進步的。很多人都想超過秦愈,也許您只是其中一個而已,萬一以後成功了呢。」
秦愈:?
這是在鼓勵他超越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