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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3-10-12 20:36:19 作者: 扁平竹
  商滕最終還是把那件毛衣換上了。★💔 ➅❾ᔕнù᙭.𝕔όⓜ ♙☮

  他從房間裡出來。

  是比較淺的粉,岑鳶買毛線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如果太艷麗了,商滕是不會穿的。

  他好像還是頭回穿成這樣。

  往日裡的沉穩內斂少了幾分,更多的,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年輕活力。

  除了岑鳶,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才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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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的重任都擔在他的肩上。

  不是沒有喜怒哀樂,而是不配擁有。

  何嬸照顧了他這麼多年,也算是,親眼目睹了他的轉變。

  雖然殘酷了些,但是也不算意外。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背負著一個企業的盛衰興亡。

  所以對於岑鳶的離開,何嬸還是有很多不舍和可惜的。

  她是最適合商滕的。

  也是最懂他的。

  無論商滕面上表現的再漠然,再無所謂,但兩年多的朝夕相處,怎麼可能會一丁點感情也沒留下呢。

  哪怕是養了兩年的寵物離開了,也會有一絲不舍。

  越是淡漠,就越不正常。

  但這一切,何嬸是沒有資格開口的。

  商滕不是那種,喜歡被人窺探心理的人。

  並且,在某些方面,他比任何人開竅都要晚。

  這與他的生長環境有關係。

  從小到大,所有人只教會了他如何利用別人,如何做到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如何行使上位者的權利。

  但沒人教過他愛是什麼,又該如何去愛人。

  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愛是什麼的。

  這需要在幼年時期耳濡目染。

  但商滕沒有經歷過。

  他身邊的人,好像都沒有這種情感。


  因為他們的結合都不是因為愛,只是利益。

  所以哪怕是無意間流露出的情感,也只是互相利用。

  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如同被穿在華麗軀殼裡,腐爛的屍體,散發著整整惡臭。

  何嬸欣慰的笑道:「岑鳶織的時候還擔心這個尺寸會不會太大,好在,正合適,如果讓她看到了,應該會很高興。」

  商滕的動作,在聽到何嬸的話後,有片刻的停頓。

  他不清楚,為什麼在聽到岑鳶這個名字的時候,會有一種,很反常的感覺。╰☆☆ 6❾𝕊ђᵘЖ.Cᵒм ☆☆╮

  他並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

  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就是他剛接手的那段時間。

  到處都是漏洞,到處都是虧空。

  商昀之的嚴厲,完全表現在他對自己的兒子身上。

  對自己,卻格外寬容。

  因為自己無能,而留下來的爛攤子,懶得處理了,便把自己的兒子從國外叫回來。

  商滕最難的那些日子,一周休息的時間,十個指頭都數的過來。

  甚至於,一邊輸液一邊開會。

  連去醫院的時間都沒有。

  他和他父親不同。

  遇到問題,他從未想過逃避。

  但是現在,面對胸口不斷翻湧的怪異情緒,他第一時間,選擇了無視。

  他不明白那是什麼。

  因為無知,所以恐懼。

  下意識的,他不太敢直面那些情緒。

  他敏銳的洞察力告訴他,那些情緒不是他可以承擔的起的。

  既然承擔不起,那就不要承擔了。

  這是他第一次選擇逃避。

  ---

  新年就要穿新衣服,何嬸也陳甜甜也換上了新衣服。

  紅色的小裙子。

  連扎辮子用的頭繩都是紅色的。


  是岑鳶一個月前給她買的。

  陳甜甜的衣服,幾乎都是岑鳶買的。

  小孩子長的快,五官也越發清晰。

  與商滕,是有幾分相似的。

  何嬸笑稱:「都說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久了,就會長的越來越像,你看甜甜這鼻子這嘴,和你多像。」

  商滕唇間帶著淡笑,他緩蹲下身,替她把脖子上的圍脖圍好。

  看到面前這張臉時,商滕垂下眼睫,遲疑的問她:「甜甜想見爸爸嗎?」

  陳甜甜摟抱著他的脖子:「我天天都在見呀。」

  奶聲奶氣的聲音,像在撒嬌。

  商滕微愣了一瞬,然後垂眸笑笑,單手把她抱起來。

  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

  「去堆雪人吧。」

  終於可以堆雪人了,陳甜甜在他肩上乖乖躺著,興奮的不得了。🎀♠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外面雪很大,積雪也很深。

  她踩上去,半個腿都陷進去了。

  差點被雪埋在裡面。

  還是後來,商滕把她從裡面拎出來的。

  陳甜甜堆了三個雪人。

  兩個大的,一個小的。

  她指著那兩個大的,說:「這是爸爸和媽媽。」

  商滕微垂眼睫,沉默了很久。

  陳甜甜說:「何奶奶說,媽媽離開了,爸爸什麼時候去把媽媽找回來?」

  商滕把她抱起來:「外面風有點大,我們進去吧。」

  陳甜甜難過的抿了抿唇,然後不說話了。

  ---

  岑鳶是中午過去的。

  家裡人都在,江祁景和江窈兩個人不情不願的坐在客廳看電視,應該是被強迫出來的。

  劉因則忙著和她的那些小姐妹們打電話。

  她從小混在市井的圓滑性格,讓她儼然成了一朵交際花。

  在那些闊太太們之間遊刃有餘。

  江巨雄是最先看到岑鳶的,臉上的嚴厲稍微卸掉一些:「來啦。」

  岑鳶點頭,把外套遞給過來的傭人,禮貌的道過謝。

  背對著門口坐著的二人聽到聲音,紛紛回頭。

  江窈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繼續去看電視。

  江祁景盯著她帶著濕意的頭髮沉思了會,應該是雪,落在上面融化了。

  「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岑鳶笑了笑,走進來:「不用。」

  江窈剝了個碧根果,故意咬的很響:「感冒了不正好,可以繼續博可憐了。」

  江祁景不太客氣的警告她:「住在別人家裡的寄生蟲就該有點寄人籬下的自覺。」

  江窈氣的全身發抖,偏偏她又不敢和江祁景爭。

  往往想生兒子的家庭,不是極窮就是極富。

  中產的倒沒有太多這種講究。

  江祁景在江家,從小就是被寶貝長大的。

  江窈深知自己不是親生的,怎麼和敢和他吵。

  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江巨雄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岔開,讓廚房阿姨去給岑鳶倒一杯薑茶出來,暖暖身子。

  他雖然默許了劉因為了江家的生意,而把岑鳶嫁給商滕的事。

  但他心裡,還是疼愛這個女兒的。

  哪怕他嘴上不說。

  這次岑鳶和商滕分開,他也是默許了。

  原本以為沒了岑鳶這條中間樞紐,商滕就會把所有的投資全部撤回去。

  但他沒有。

  -

  岑鳶道過謝,在沙發上坐下。

  電視裡正放著一部比較老舊的片子。

  岑鳶很小的時候看過,但已經記不太清了。

  劉因的笑聲不時從旁邊傳過來:「那是那是,你家杭杭本來就乖,上次鳶鳶和商滕的婚禮上,我見過他一次,又懂事又有禮貌。」

  她口中的杭杭,大概就是楚杭了。

  因為岑鳶和商滕的婚禮,他那邊來的朋友,只有楚杭一個。

  岑鳶之所以對他有印象,是因為他無論對誰,都是一副溫柔的笑臉。

  世家公子身上該有的禮數和氣度,他一樣不落。

  劉因把電話掛斷了,看著江祁景說:「今天晚上楚家訂婚宴,你和岑鳶一起過去。」

  她為了這次的機會,可是在兩個月前就開始討好楚杭的舅媽了。

  又是送包包,又是送珠寶的。

  剛才那通電話自然也是打給他舅媽的。

  楚杭的母親,她是沒資格聯繫的。

  現如今商滕這條路子走不通了,那她就只能靠自己兒子了。

  替他多拉些人脈,總是好的。

  江祁景身上有那種藝術家的孤傲,對這種阿諛奉承沒興趣。

  倒是一向沉默的江巨雄,罕見的贊同了劉因的話。

  「都是同齡人,只是吃頓飯而已。」

  他對江祁景的愛好還算寬容。

  他想學藝術,江巨雄從小就送他去最好的藝術學校,也默許了他報考現在的專業。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一條路走到黑。

  大學畢業後,他還是得老老實實回家繼承家業。

  這次楚杭的訂婚宴邀請函就那幾張。

  能拿到的,那可都是這上層圈子裡極少數的人。

  隨便結識幾個,那都是以後能用上的人脈。

  劉因又把視線移向岑鳶:「你和祁景一起去,盯著他點,萬一喝多了,還有個人照顧他。」

  岑鳶不想參加這種宴會。

  她知道,江祁景也不可能會去。

  但是在她開口之前,江窈聽到這話,也說要去。

  她都二十五了。

  前幾天家裡也安排她去相過親,但都是些小企業的,她可瞧不上。

  這次可是好機會。

  楚杭那個圈子裡的朋友,各個都是她平日裡費盡心思都碰不到的人。

  這次如果能一起過去,哪怕是隨便勾搭上一個,她夠她下半輩子了。

  劉因語氣冷漠:「你去幹嘛,這拖家帶口的,是想要被人看笑話嗎?」

  江窈一聽她這話,嘴角的笑就掩了下去。

  不甘心,但是又沒法反駁。

  畢竟自己不是親生的。

  哪怕平時劉因罵岑鳶再凶,但和自己這個白撿的女兒比起來,她還是無條件的偏向岑鳶。

  江窈不爽的把懷裡的抱枕扔回沙發,起身回了房間。

  甚至連年夜飯都沒出來吃。

  傭人去叫過,被她罵回來了,就沒人再管她了。

  吃完飯後,岑鳶接到了一通沒有署名備註的陌生來電。

  她走到靜處去接。

  不算太熟悉的聲線,溫柔中,帶著淡淡笑意:「嫂子。」

  岑鳶微愣了一瞬:「你是?」

  那邊傳來吞吐煙霧的聲音:「是我,楚杭。」

  剛剛還被劉因談論的名字,這會在她耳邊響起。

  岑鳶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給自己打電話。

  楚杭說:「原本是想單獨給你邀請函的,但因為這邊有事,走不開。所以就想著,給你打一通電話。」、

  岑鳶其實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邀請自己。

  如果是因為商滕的話。

  岑鳶輕聲告訴他:「我和商滕已經分開了。」

  「我知道。」楚杭的話里,仍舊帶著淡淡笑意,似乎並不意外,「就當是禮尚往來吧,嫂子的婚禮我參加了,我的訂婚宴,還是希望嫂子也能夠來。」

  似乎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

  哪怕知道她已經和商滕分開了,卻還是叫她嫂子。

  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的確,禮尚往來,是這麼個理。

  遲疑片刻,岑鳶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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