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 章 時機

2023-10-01 00:53:03 作者: 百里牧煙
    陽光照進林間一片光影斑斕。

    「我喜歡你,」魏瑄目光熠熠道。

    蕭暥卻不假思索:「我是男子。」

    「我知道,但我還是喜歡你,」魏瑄鼓起勇氣道,「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不想娶別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蕭暥懵了,這孩子這是叛逆期到了嗎?故意說這些話來懟他?

    他隨即正色道:「我是你叔。」

    魏瑄啞然,一雙星光流轉的眼睛頓時黯淡下來,他低下頭,急轉身飛快地向林間跑去,便消失不見了。

    「阿季!」

    蕭暥猛地驚醒,就聽到耳邊一道深沉的聲音道:「阿暥,做噩夢了?」

    蕭暥才發現自己正偎在魏西陵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魏西陵的手臂環繞在他腰間,輕輕攬著,給人一種踏實感。蕭暥的心不知不覺漸漸安定下來。

    他仰起頭問,「阿季有消息嗎?」

    「全城搜索,想必很快就有回音。」

    就在這時,劉武大步流星地進帳,「主公,謝先生放出的竹冰蟲有消息了!」

    蕭暥精神一振,「在哪裡?」

    「安康坊的一家醫館。」

    ***

    「你到底有多少個分.身?」魏瑄倚在長榻上問爐邊煎藥的老者。

    「此人名叫李衡,是大梁小有名聲的大夫。」風長離道,「並非分.身,乃是人傀。」

    「看著還挺像個人的。」魏瑄咕噥道,「你本事不小。」

    「聽著不像好話,」風長離漫不經心地站起身,道:「客人來了。」


    片刻後,蕭暥沉默地坐在榻前,小心地挑開魏瑄的前襟,只見魏瑄清瘦的身軀上,新傷舊痕縱橫交錯,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戰場上矢石交攻時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蕭將軍手有些微微發顫。

    他趕緊感謝了『李先生』的收留救治。

    風長離道:「刀傷好治,情傷難醫。」

    蕭暥臉色微微一變,面有愧色,「是我對他照顧不周。回去我會好好補償。」

    雲越聞言挑眉看向蕭暥,補償?你想怎麼補償?

    ***

    賀紫湄一曲舞罷,輕旋柳腰坐在了桓帝懷裡,隨手摘取桌案上一枚葡萄送到桓帝口中,把桓帝哄得眉開眼笑時,問道:「陛下,聽說晉王回來了,陛下打算何時召見他?」

    桓帝覺得這會兒提到那小子很是敗興,敷衍道:「阿季自從西征以後就和蕭暥走得太近,跟朕倒反而隔著什麼。」

    賀紫湄笑道:「晉王正是血氣方剛想有一番作為的年齡,蕭暥帶他出征,重用他,他當然就親近蕭暥,陛下若也重用他,嘉獎他,他自然就親近陛下。」

    桓帝摸了摸下巴,似乎是這麼個道理。當年他讓那小子在尚書署當了個小官,卯著勁天天加班幹活。

    賀紫湄乘熱打鐵道:「再怎麼說,晉王和陛下是親兄弟,蕭暥對他來說充其量是知遇之念,陛下只要更加重用他,那麼孰親孰疏,不是一目了然的嗎?而且,君侯也很看重晉王……」

    桓帝眉頭一皺:這倒是,魏瑄那小子自從西征以後就頗得魏西陵的器重,還跟他去了江州。此番魏瑄殺了北宮皓出了事,魏西陵還從江州親自趕來護送他到京城。

    「陛下若不計前嫌重用晉王,不僅顯得陛下寬仁大度,而且也可以拉攏君侯,此乃一舉兩得。」

    桓帝聽著頻頻點頭,「愛妃所言甚是,但如何提拔阿季,還容朕想想。」


    「眼下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賀紫湄道。

    「哦?愛妃快講。」

    「陛下,晉王今年要加冠了吧?」

    桓帝這才想起來,魏瑄快要十八歲了。

    「陛下可以在朝陽殿給他準備一個盛大的加冠禮,讓滿朝文武都來參加,以彰顯陛下對晉王的恩寵和重視。」

    桓帝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準備個加冠禮就是做個樣子,鋪開個排場,又不需要費多少財力,連官職都不需要許。

    賀紫湄又道:「讓百官都來參加,這排場鋪得越大,不僅彰顯陛下對晉王的重視,也展示了皇家的威嚴和盛世氣派。」

    桓帝被賀紫湄說得眉開眼笑,「好,朕這就讓欽天監擇個吉日,給阿季行加冠大禮。」

    ***

    寒獄

    北宮潯灰頭土臉地蹲在寒獄裡,就著冷水啃了口饅頭,硬得差點把牙崩了,他捂著吃痛的腮幫子跳起來,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了。

    「蕭將軍!我就是讓人教訓一下那小子,我真沒殺他!」

    「蕭暥!你放我出去!」

    「你、你再不放我出去,那我爹……沈先生?!」Μ.166xs.cc

    哐當一聲牢門打開,一襲青衫飄然而入,謝映之走進牢獄,饒有興趣地環顧四周。

    比起上一回北宮潯住的vip貴賓牢房,這裡的待遇就差多了。只見齟齬的牢獄裡,僅有一席陋榻,上置一個矮几。矮几上放著一盞油燈、一個粗陶碗,和半碗渾濁的漿水。

    北宮潯知道沈先生是蕭暥的主簿,趕緊大聲辯解:「沈先生,你信我,我真沒害晉王,我就是找幾個人揍他一頓罷了,誰知道他跑哪裡去了。」

    「如今晉王已經回來了。」謝映之溫聲道。

    北宮潯一聽大喜,趕緊又問:「他沒什麼事吧?」

    「身中十三刀。」

    「啥?!」北宮潯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嘴角抽搐道,「我就命人打了他一頓。」

    「謀害皇子乃死罪,世子可知道?」謝映之淡淡道。

    北宮潯一聽百口莫辯,「不是我乾的,我沒要害他!」

    「但看上去便是世子為北宮皓報仇,命人行刺了晉王。天下人也會這麼相信。」

    「真不是我!」北宮潯恨不得撞牆,「先生你要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世子的,」謝映之在榻前坐下,循循善誘道:「我今日來就是為助世子渡過難關。」

    北宮潯迫不及待道:「先生救我!」

    「我需要世子寫一封信函發往北地,如此,我可設法保世子出獄。」

    北宮潯一聽出獄,大喜道:「行,行,好說!」

    隨即有獄卒送來紙筆,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謝映之挽袖提筆舔了舔墨,笑容可掬地遞上:「世子請。」

    北宮潯看著那如畫的眉眼,輕觸那冰玉的手指,就像被灌了一口迷魂湯,接過筆滿口答應,「先生說什麼,我就寫什麼。」

    ***

    消息傳到燕州時,北宮達正在和眾人議事,他聞訊嘴角的肌肉陣陣抽搐,「蕭暥怎麼敢欺我侄!」

    書中,北宮潯表示要在大梁的花花世界裡住一陣,還買了度假的房舍。

    鍾緯道:「北宮世子親筆書信,要在大梁小住一陣,恐怕襄侯(北宮梁)就算知道這是軟禁,也拿蕭暥無可奈何。」

    「蕭暥小兒,當真陰險。」北宮達切齒道。

    此番北宮達原本是想讓北宮潯迎娶柳徽的女兒柳筠,如此一來,就得到了潁州柳氏的助力。在朝堂上也能安插進自己的人,不至於每每那麼被動。

    可是沒想到,蕭暥搞出個什麼射柳招親,那北宮潯又不爭氣,不僅沒把柳筠娶回來,還去毆打魏瑄,結果背上了謀害皇子的罪名,蕭暥如果較真起來,這是死罪。如今僅僅軟禁,已是寬宏大量了。

    鍾緯又道:「北宮世子被扣雍州,成了蕭暥手中的質子,如果將來我們和蕭暥決戰,襄侯投鼠忌器,必然不會力戰。」

    北宮達滿面陰霾。北宮梁若不參戰,他如折一臂。

    兩側的謀士武將也都一言不發,不敢支聲。

    北宮達面色陰沉地看了一圈,最後看向風長離:「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風長離微笑道:「恭喜明公。」

    北宮達聞言暗惱,但不得不裝出一幅寬宏之態:「先生莫非是在說笑,我侄兒被軟禁,何喜之有?」

    「我前番跟明公所說的時機,已經到了。」風長離從黑袍下取出一封書箋,「西北已有消息。」

    北宮達面色狐疑地接過來,一看之下大驚,「曹滿?他還活著?」

    不但活著,曹滿已經逃離軟禁,回到了西北。正要重整旗鼓,奪回涼州,東山再起。

    鍾緯擊聞言掌道:「好啊,曹滿若能奪回涼州,蕭暥西北火起,必然兩頭不得兼顧!」

    北宮達卻不以為意,道:「如今陛下親封的涼州牧是曹璋,就算曹滿回到西北,他昔日的部將和十多萬涼州軍也都已經歸降了蕭暥。他勢單力孤,還能做什麼?」

    換言之,曹滿一個光杆司令有什麼用?

    鍾緯道:「曹滿在涼州根基深厚,豈是曹璋小兒能比,且曹璋懦弱無能,涼州軍恐怕並不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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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宮達道:「即便如此,還有程牧率領的五萬銳士駐紮涼州,曹滿若無軍隊,想要奪回涼州不過做夢耳。」

    風長離淡淡道:「沒有軍隊,可以借兵。」

    北宮達道:「曹滿當年可是輸得連一兵一卒都不剩,他上哪兒借兵去?」

    風長離道:「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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