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陸奇再次去了白銀區,他掏出報紙按照地址,在一片潮濕陰暗的巷子裡,找到了「霍爾魔法俱樂部」的地址——藏在一家以無痛人流著稱的醫館後面,坑窪潮濕的亂搭亂建房屋群中,兩個房子同樣髒亂破而且並不起眼。
他來這裡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不指望俱樂部的主人真是個神醫。
因為在歌洛大陸,底層平民妄圖學習魔法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魔法學習不僅需要名師指點,還需要大量資源投入和時間訓練,甚至需要實戰的加持,出事故能有組織的庇護也是相當重要的條件。
這種民間俱樂部在魔法師行當里的地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無異於前世個別自發組織起來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民科。
陸奇權當失敗地來試試,另歪,他還想搞清楚一些關於魔法的粗淺奧秘。
從那色澤暗沉的大門進去後,首先看到的是一盆顏色艷俗的大花盆擺在櫃檯上,兩朵無名小花丑不拉幾向外抻著腦袋。櫃檯後站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兩個人年紀都不大,一見到陸奇,兩隻眼睛向外直冒紅光。
「先生您好,先生您裡面請。」
「先生,霍爾魔法俱樂部有多種服務,保證讓你來的開心,走的舒心!」
「我們有為您這個年齡量身定製的魔法抓龍手服務,保養龍根,保證您家庭滿意,您好,她也好!全套服務年卡只需要1磅,就可以……」
陸奇一進門就熱情的兩個姑娘擁擠到門框邊上,想逃也逃不了,只能抱緊門框,手本能的抓在懷裡的手槍搶柄上。
「現在的魔法俱樂部……都是幹這個的嗎?」陸奇清了清嗓子,挪動了一下被兩個招待女擠在中間的小腰,鄭重地說:「其實,我是來諮詢和學習魔法知識的。」
「我……是個正經人。」
「真的,你們很漂亮。但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等兩個女孩稍退,陸奇整理了一下衣領子,問道:「你們這裡,有正經的魔法交流嗎?」
「……有,有的!」身材稍瘦的女孩才反應過來,立刻說:「我們的老闆霍爾是河狸城著名的三級魔法師,每次諮詢費15先令,如果想成為俱樂部的一員,需要30先令,無限制次數諮詢,想成為霍爾先生的弟子,需要……」
陸奇不耐煩得擺擺手,從口袋裡拿出紙幣:「我只需要諮詢一次。」
「魔法諮詢,您是魔法愛好者?」胖女孩鼻頭還掛有汗珠,一說話汗珠掉在她凸起的肚腩上。
「算是吧……我是比較好奇。」
「好吧,請跟我來。阿麗,你在這繼續招呼客人。」瘦女孩收下錢,做好登記,帶著陸奇從側門往裡屋走。
屋子走廊充滿了發霉的氣味,潮熱發霉在西南境的春秋兩季並不少見,但難聞到這種地步還真是說明主人邋遢到了一定的程度。陸奇一路上忍住捂鼻子的衝動,隨口問:「霍爾先生今年多大?」
「呃,我也不清楚,大概六十多歲。」
「哦……也是位經驗豐富的老法師了,他最擅長什麼?」
「是這樣的,霍爾先生可提供姻緣占卜,博彩諮詢,事業計算,風水勘探,房事秘笈和養元補腎的多種……」
「我是問他擅長哪個魔法領域。」
「我不太清楚,但是——」瘦女孩一拍巴掌:我們的霍爾老先生是三級法師,而且得到過帝國賦予的榮譽認可——他們稱霍爾先生為「陰陽掌控者」。
」
陸奇越來越沒信心了:「陰陽掌控者?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這麼厲害的人真的會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開俱樂部嗎?」
心裡揣著自己的小九九,陸奇跟瘦女孩帶到一個外面勾勒有魔法符號的小房間外,瘦女孩敲門進去通知,留下陸奇一人在外頭。
隔著走廊里的鐵窗戶,他能看見外面是個風景優美的小花園,院子裡長著象徵「神秘」的法師花,又大又圓的紫色花卉緊緊密密鋪了一園子。
法師花陸奇在書里見過,是歌洛大陸魔法師的最愛。不僅是因為它可入藥,更多的是取決於法師們認為紫色代表了他們這個行當的高貴和神秘。
儘管遠在荒野,儘管身無分文,可很多法師認為自己就是布衣帝王!
一陣秋風吹過,法師花的香味兒隨風而來,不同於書中所描寫的,這裡的法師花在清香中帶著股特異的刺鼻性氣味兒,陸奇被刺激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過了五分鐘左右,鐵房門被打開,出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肥胖男性,右臉上有塊胎記,裸露在外的皮膚掛滿了汗水,一副驚恐未定的狼狽模樣,肥膩膩的下巴上還在神經質地發抖,一看就是剛剛聽到了什麼難以接受的噩耗。 .ansh.c
胖子從屋子裡衝出來,直接向屋外著急地跑了出去,一路留下一種怪異而令人噁心的氣味,像是醃過臭豆腐的狐臭。
和胎記胖子擦肩而過,陸奇捂著鼻子,滿心狐疑地走進房間。
房間內,空氣倒是清新了不少,他看到一個坐在水晶燈下神態優雅的銀頭箍身,通體黑袍的老人。
瘦女孩很有禮貌地端上來兩杯咖啡,然後鞠躬行禮,自己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陸奇和老者。
「世上的人總是不清楚他們為什麼要面對災難和厄運。」水晶燈下,那位臉上有他這個年齡極少有的光潔,但沒鬍子,少頭髮,沒眉毛,唯有一雙外凸的大眼球令人膽顫的老人開口對陸奇說:「殊不知災難並沒有理由遠離好人,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才會在絕望時做出無用的哭泣。這位客人,我現在就能告訴你你的命格和未來。」
「呃——我不是來算命的。」陸奇嘟囔道。
「咳咳,是嗎。哦,那你肯定是想挽回你心上人的心,我可以提供給你秘藥,讓她吃下去,就算是再富有的小白臉也別想把她從你大腿下搶走。」霍爾老頭信心十足,從屁股下拿出一小瓶綠色藥劑。
陸奇覺得自己的耐心和信任已經在這短短半個小時內耗盡了,他忍住怒火:「霍爾先生,我是來詢問魔法知識的,您能解答我這方面的疑問嗎?」
「哦,是這樣啊……」霍爾沉重的眼皮蓋住他大半個眼球,燈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霍爾請陸奇坐在他對面,:「你想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