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徐子墨一步步走來。
那大漢一開始根本沒當回事,依舊埋頭啃著手中的燒雞。
直到徐子墨在他面前站定,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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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停下動作,抬起一張沾滿油光的臉,皺眉道:「有事?」
徐子墨語氣平淡:「這地兒我看上了。」
話一出口,周圍原本嘈雜的說笑聲彷佛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忽然靜了一瞬。
幾桌相鄰的食客紛紛側目,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和意外,朝這邊聚了過來。
那大漢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歪著頭打量了徐子墨兩眼,見對方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咧嘴笑了,笑聲粗糲得像砂紙刮過木板。
「你這是……要搶我的座兒?」
徐子墨也笑了笑:「有問題?」
旁邊的夥計一看這架勢不對,趕緊拉了拉徐子墨的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客官,這位是岳海潮岳大人,在這一帶很有名氣的。
您可千萬別跟他頂,他懶得跟您計較,您趕緊道個歉就過去了。」
這夥計倒也是好心,怕徐子墨不知深淺吃了大虧。
可這話已經晚了,周圍好幾桌人的目光都已經齊刷刷地轉了過來,有的端著酒杯看好戲,有的乾脆把筷子一擱,滿臉興趣。
角落裡有人高聲道:「岳海潮,你也有今天啊?讓人當軟柿子捏了?」
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鬨笑。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沒人把徐子墨當回事。
畢竟這萬壽城裡排得上號的強者,大家心裡多少都有個數,徐子墨這張臉實在太生,生得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這年頭真正的強者哪個不是從血海里殺出來的名頭?閉門造車能造出什麼來?誰都不信。
岳海潮眯起眼睛,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隨手往身後一探,從椅子旁拎出一柄巨斧,「砰」的一聲撂在桌面上。
那斧頭足有兩米來高,通體呈橘黑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咒印。
斧身內部層層疊疊,無數刃口交錯縱橫,光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刃片彼此咬合得如同迷宮,稍一轉動便寒光四射。
巨斧落在桌上時,整座酒樓的地面都跟著狠狠一震,碗碟叮噹作響。
要不是桌面被一層淡淡的靈光護住,恐怕當場就要被壓垮。
岳海潮手掌按在斧柄上,淡淡道:「想讓老子讓座?先問問老子手裡這柄斧頭答不答應。」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徐子墨:「小娃娃,我本來懶得跟你計較,問你什麼來歷你也不說,既然這麼不識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擰。
巨斧內部那些交錯咬合的刃片忽然開始旋轉翻動,像一座被觸發的機關。
每一片利刃都朝著不同的方向探出,寒光四射,整柄斧頭在一瞬間變成了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鐵獸。
岳海潮雙臂發力,猛地將巨斧掄起。
那一刻,四周的空氣彷佛都被抽空了,虛空中甚至隱約傳來沉悶的爆裂聲,像是整座酒樓的靈氣都被這一斧牽動,朝徐子墨的咽喉狠狠劈下。
這一斧又快又狠,若挨實了,腦袋當場就得搬家。
周圍看熱鬧的人眼睛都亮了,有人甚至低聲叫了聲好,等著看徐子墨如何狼狽躲閃。
可徐子墨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斧刃挾著凌厲的風聲劈到他脖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擊之響,火花四濺,巨斧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遞不進去半分。
岳海潮雙臂青筋暴起,臉都憋紅了,那斧頭卻紋絲不動,像是砍在了一座無形的山嶽上。
徐子墨站在那裡,連衣角都沒被風吹動一下。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岳海潮的心裡。
周圍看熱鬧的人笑容也僵了幾分,有人放下了酒杯,眼神開始認真起來。
岳海潮麵皮滾燙,惱羞成怒。
可直到這時候,他依舊沒覺得自己碰上的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只當對方有些古怪的門道,不過是仗著某種防禦手段暫時占了上風。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他聲音冰冷,目光沉下來,像兩潭死水。
下一刻,他周身忽然湧出濃稠的黑光,如同一股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的墨色泉水,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濃,順著他的脊背向上攀升,最終化作一道粗壯的氣柱直衝天際。
酒樓頂層的瓦片被這股力量震得簌簌作響,幾片碎瓦從簷角滑落,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頭頂蒼穹之上,風雲翻湧,大片的烏雲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扯來,層層疊疊地壓了下來,整個萬壽城的上空驟然暗了大半。
黑光在天穹上匯聚、盤旋、旋轉,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天幕,化作一道道氣流如瀑布倒灌般朝岳海潮頭頂傾瀉而下。
岳海潮周身魔光大盛,兩眼徹底化為漆黑,瞳孔消失不見,只剩下兩團黑芒在眼眶中跳動。
他整個人像是被某種遠古的狂暴意志附身,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暴虐而沉重,壓得周圍的桌椅都在咯吱作響。
他雙手高舉巨斧,將天穹上灌注而下的滾滾魔氣盡數引入斧身之中。
那柄巨斧上的紋路全部亮起,發出深沉如獸吼的嗡鳴聲,斧刃之間黑光流轉,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酒樓內頓時亂作一團。
靠得近的幾桌食客,實力稍弱的早已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朝遠處退去,桌椅被撞翻一地,酒菜灑了滿身也顧不上了。
而那些自恃修為不低的,仍穩坐原位,周身泛起各色靈光護體,任憑那狂暴的魔氣撲面而來,也只是衣衫獵獵作響,面色不變地繼續觀望。
整個大堂中央,只剩徐子墨一人站在那魔氣旋渦的正中心,衣袂微動,神情閒適得像是站在春日庭院裡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