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姜雪茶都沒能入睡,茶水喝了一杯接著一杯,書看不下字練不了,連抬頭賞個月都覺得月亮醜得刺眼,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她卻更加看什麼都不順眼了。╰☆☆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屋內芷頌一干丫鬟皆屏息斂眸,生怕自己引起了她的注意。
「府里的馬車還沒到?」姜雪茶几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話,字字帶恨。
她這個「府里」指的不是姜府,而是五皇子府。
從她離開到現在整整過了四個時辰,如果南修儀真如他之前承諾的那般假成婚,只走一遍結婚流程而不圓房,那麼他早就發現她離家出走並且親自帶人來接她回去了。
滿屋子的丫鬟都不敢吭聲,姜雪茶在意的是南修儀有沒有背叛她,丫鬟們卻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在她們家小姐被氣走的情況下,側妃還能纏著五皇子入了洞房,且能讓他至今都沒從她房中出來,她這側妃的位置是徹底坐穩了。
她們家小姐能嫁入五皇子府憑的是和五皇子的感情,可若是側妃也能得五皇子愛重,那她們小姐還能拿什麼去跟側妃比?家世還是錢財?以卵擊石罷了。
連丫鬟們都能想到姜雪茶後路艱難,她自己又如何可能想不到? .🅆.
東邊的天逐漸亮起來,筆直的陽光斜斜射入院子,姜雪茶最後一絲期望如同露水一般被蒸發了,她理了理衣襟、衣袖,將鬆動的髮釵扶回原位,起身:
「更衣。♛🍮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話落,她亦走向了裡間佇立著的鴛鴦戲水屏風。
三刻鐘後,姜雪茶領著芷頌出了姜府,意外地瞧見韋氏躲在角落裡偷偷往這邊張望,她嘴角輕揚,正好她憋了一肚子的氣,得找些人來撒撒氣。
「去把她帶進來。」
芷頌連忙應聲,匆匆跑去把韋氏給帶進府里。
庭院深深,越是華麗的外表就越是藏污納垢,誰也不知道姜雪茶和她說了什麼,但她從姜府里出來後愁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的笑容。
韋氏前腳剛離開,姜雪茶後腳也出了府。
「小姐!」
繁雲樓外,芷頌望著不遠處才邁進門的三皇子,猜到自家小姐是為他而來,不由得慌了:「姑爺和三皇子可是死對頭,若叫他知道您私底下跟三皇子有接觸,只怕他要生您的氣。」
「我還生氣呢。♠🐳 ➅9sħ𝓤א.ᶜⓞ๓ 👻👤」姜雪茶徑直跟上去,「梵洛手段與我相似,偏偏南修儀還就吃這一套,我若不趁早動手,日後這偌大的皇子府就再無我說話的餘地。」
別說她和梵洛之間家世懸殊,就算是她們倆勢均力敵,她也得先出手穩住自己的地位。
二樓,三皇子才剛剛落座,房門就被人送外面推開,他不悅地看向來人,只見是個長相普通的姑娘,普通到丟到人群里立刻就能融為一體的那種,但他卻又莫名覺得熟悉。
「皇兄不去府衙辦公卻來飲茶,還挺有閒情逸緻的,也對,你剛給我家殿下埋了個雷,心情自然是差不了的。」
姜
雪茶不避嫌地坐到了三皇子的對面,心裡有多痛恨他面上笑得就有多燦爛。
她等成婚等了好幾年,結果成婚不過一個月他們之間就多了個側妃,好樣的!真是好樣的!她總有一天會叫這個始作俑者追悔莫及!
「你是五弟妹?」三皇子總算把這張沒看點的臉和姜雪茶對上了號,他溫柔淺笑,一言一行都如一個無欲無求的端方君子一般,「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偽君子!
姜雪茶輕嗤,以她的性子,對這種註定是敵人的人自然不介意暴露出真面目:「你倒是會裝,可惜裝得再好,還不是被我家殿下打得措手不及?一個馮家一個岳丈家,足以動了你的根基吧?」
「你說若是老五知道你在這時候來找我,他會怎麼想?」三皇子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杯沿上摩挲著,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畢竟,他的麻煩已經塵埃落定,誰也不能再在這兩件事上起任何波瀾,而姜雪茶正好相反,她的麻煩來勢洶洶,偏偏她又孤立無援,所以說他們之間該著急的不是他。
果然,姜雪茶失了往日的淡定,她在舌尖上狠狠咬一口,劇烈的痛感遮住了求人的屈辱,眼神似淬了毒:
「你把他們綁在一起,以為把他們搬到明面上來就能斷了他的後路,可是你可有想過,他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梵洛不管是為了自身的利益還是為了其他,都一定會盡全力輔佐他。一個他,你鬥起來都吃力,再加上一個有阿淄洛為靠山的梵洛,你可還有勝算?」
「我洗耳恭聽。」三皇子放下茶杯,目光森冷地望著姜雪茶。
姜雪茶冷笑,道出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梵洛在京城內還有幾處聯絡點,你儘快讓人把那些地方都給拿下。現在他們倆還沒徹底擰成一股繩,你還來得及除掉梵洛的勢力。」
她的私心昭然若揭,但那又如何?
除掉梵洛,對三皇子只有利處,他何樂而不為?
二人又竊竊私語一陣,確定了那些聯絡點的位置後,三皇子就匆匆去安排此事。
另一邊,白氏茶莊內,白倚寧送走了一批客人,轉身瞧見謝嶼崇在給一個外地口音極重的客人介紹茶葉,他們倆的言行舉止都沒問題,但是好巧不巧,她前世在他身邊見過此人,此人是他的暗衛之一,且還是極受看重的那種。
白倚寧微不可察地看了眼門外,門外的幾個攤販及一些路人都目不轉睛地往茶莊裡張望,她若無其事地去招待另一波客人,又掃見了樓上樓下十幾個茶客或是垂下腦袋或是張口與人攀談。
她撇了撇嘴,也就不當回事了。
其實也不難猜測這些監視他們的人背後都是誰,其一,謝嶼崇是以人質的形式被扣在京中的,靖康帝自然是要派人來監視他,其二,謝家雖然倒台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謝家背後的暗衛還沒有被連根拔出,那麼謝家就還有重振的一日,那些合力推倒謝家並趁機瓜分謝家財產的世家大族,如何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