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息怒,奴婢多嘴了。」東嬤嬤看著地板,發福的身體抖成篩子般冷汗一瞬間冒出來了。
雖然她是君姨娘的人,但姜雪茶性格好在姜府有口皆碑,從不多為難責打奴婢,見到她們也都是笑容和熙的模樣,不過東嬤嬤也是個人精,君姨娘也很和熙脾氣好,不也是做盡了狠毒之事嗎?哪一樁哪一件沒有她東嬤嬤的參與。
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樣子。
姜雪茶最痛恨從別人嘴裡聽到軍棍、遊街四字,仿佛無時不刻在提醒她,她敗在了姜倚寧的手下。
丟盡臉面。
女子被遊街的事例少之又少,君姨娘和姜雪茶二人算是為女子遊街添上了一筆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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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有不少看不慣權貴和跟風的百姓對她們砸東西。
雞蛋的腥臭味仿佛就在鼻尖,姜雪茶對著旁邊乾嘔。
東嬤嬤趕緊上去倒了杯水放在姜雪茶的手邊,然後又灰溜溜的跪回去。 .🅆.
姜雪茶想起有個人朝自己腳邊吐了口唾沫,將她嚇了一跳,她抬眼看去,那男子長相猥瑣,且渾身十分腌臢,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引得姜雪茶一陣惡寒。
姜雪茶的心仿佛被人緊緊攥著。
謝嶼崇那日毫無波瀾的眼神,仿佛只是在看兩隻絲毫不用費力就能碾死的螞蟻一般,上一世自己就是死在他手上。
她手用力一擺,桌上的茶具猛烈的甩了出去。«-(¯`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茶杯摔得粉碎,裡面的茶水四濺。
一塊碎片划過東嬤嬤的額頭,「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東嬤嬤不停磕頭。
姜雪茶冷靜了好一會,思緒收回,手指慢慢放開,她將自己的手舉起,細細撫摸手指,但眼底卻帶著恨意,
仿佛剛才打碎的不是一盞茶杯,而是姜倚寧的臉。
「東嬤嬤說的也是,起來吧,不過下次不要提及那件事了。」
姜雪茶親自上前去將東嬤嬤扶起來,將東嬤嬤散落的碎發撫上去。
「嫡出又如何,查案又如何,量她也翻不出什麼大風大浪來。」說罷,姜雪茶不屑的笑了笑。
「是是是。」東嬤嬤低聲下氣,唯恐再觸及逆鱗。
姜雪茶看著東嬤嬤,東嬤嬤額前因為磕頭隱隱露出血絲還有一道被杯子碎片劃傷的痕跡。
她畢竟是自己娘親用的順手的人,姜雪茶忍住自己心裡的不快。
「來人,好好送東嬤嬤回去,順便賞銀十兩。」
「謝謝小姐,小姐諸事一定事事順心。」東嬤嬤哪裡還敢在這裡呆下去,趕忙轉身跟著婢女離開。
姜雪茶仔細回想上一世姜倚寧的舉動。👹♬ 6❾Şⓗ𝓊x.cO𝕞 🐤☝
上一世,姜倚寧一聽外祖父獲罪,立馬和外祖父撇清關係,生怕連坐到她,同時更加想盡辦法去獲得權勢,獲得他人青睞,這才受她蠱惑不顧名節不顧母親病危私奔去西洲城尋五皇子南修儀。
如今覺醒意識,想要查案估計是想翻身,姜倚寧啊姜倚寧,鹹魚就別想著翻身了。
姜雪茶想著要如何對付姜倚寧,讓她一步步再次落入自己的陷阱。
想著想著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個同樣愛慕權勢的父親對自己和君姨娘多次冷淡。
此次遊街事情,屬實讓人寒心。
這些日子,他姜侍郎不管什麼東西,都是親自送到姜倚寧的院子裡去,讓姜倚寧先挑,然後再隨便打發幾個人送東西過來。
君姨娘曾向姜弘放提過此事,可姜弘放卻是冷眼相待,冷落了君姨娘數日。
這些日子,不少人都在背後嚼舌根,制止得住一個,卻無法制止住第二個、第三個。
甚至有一次,她那愛慕權勢的牆頭草父親說「你拿什麼和倚寧比?有些自知之明罷,她背後可是有謝嶼崇!」
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姜雪茶定定的看著門框,「真是可笑。」
我會像上一世一般,讓你費盡心思最後卻一無所有,落入塵埃。
冷靜下來的姜雪茶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一世的姜倚寧同上一世不同,早早的背靠謝嶼崇,而謝嶼崇被流放的時候,流放的原因正好是因為這軍械。
不過是在一年後。
姜雪茶換上一副勢在必得的笑容,「姜倚寧,我不管你這一世要幹什麼,你和謝嶼崇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主角永遠是光鮮亮麗的,萬人追捧的。
而這個人,只能是自己,也只會是姜雪茶。
姜雪茶認為突然要對現在有靠山的姜倚寧下手,光靠她一個人是不行的。
她去到君姨娘的房間門口。
還未進門,裡面就傳出細細的抽泣聲。
自遊街之後,君姨娘就一直這般日日鬱鬱寡歡,以淚洗面。
姜雪茶推門而入。
「娘。」
背對著她的
女人沒有反應,依舊哭泣著。
曾經高高在上,每日對妝容和穿著有著極高要求的君姨娘,如今癱坐在地上,頭髮里夾雜著幾根白絲,散落的搭在肩上。
「娘!」姜雪茶加大音量。
走上前去,強制性的將君姨娘扶坐起來。
「雪茶啊,你來作甚?」
君姨娘撇過頭,語調十分輕,一聽就覺得此人十分虛弱。
姜雪茶被君姨娘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氣的不輕。
「娘!不就是父親向著姜倚寧那個賤蹄子嗎?遊街之事,來日方長不愁沒有報復的日子。」
姜雪茶坐到君姨娘身旁,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哪知姜雪茶的話一點激勵作用都沒有,反而讓君姨娘直接大哭出來。
君姨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姜雪茶屬實頭疼。
君姨娘搖頭,眉頭緊皺,眼裡滿是失望和絕望。
可不單單是因為姜弘放向著姜倚寧。
更加重要的是,她失去了一個丈夫的愛,失去了顏面。
現在估計大街小巷都知道禮部侍郎的「妾室」被遊街示眾,好不「風光。」
君姨娘哀嚎的更加厲害,竟還上手捶打姜雪茶。
姜雪茶忍無可忍,將水潑在了君姨娘的臉上,流到了衣領里,掛在了頭髮上。
君姨娘瞪大眼睛,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姜雪茶。
姜雪茶冷眼看著自己的娘。
「你難道一直要自怨自艾嗎?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難道你要靠父親才能活下去嗎?遊街了一次就要了你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