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一個鐵骨錚錚、殺伐果斷的漢子,這一刻朝著陛下離去的方向,跪倒在地。
陛下,您對他的感情千年如一日,屬下對您,又何嘗不是。
陛下,屬下從未反駁過您,這一次,依舊不會。
屬下,會拼死守護陛下的家國。
雨聖離開了,一襲白衣,飄然如仙,湛藍的眸子裡是期待,只是淚水卻模糊了視線。
羽,不知不覺,竟是千年已過。
羽,我晚了千年,你可否還識我,知我,愛我?
夜氏家族,禁地。
那一座墳墓,孤零零的立在夜空下。
雨聖從夜空中出現,一步步走到那墳墓前,咫尺距離,卻如天涯。
雙膝沉重,腳步顫抖。
雨聖這一刻的靈魂都在顫抖。
羽,我來找你了。
千年前,大陸上一個傲然的絕世天才,在一場戰鬥中,橫空出世。
那時,他一身黑衣,容顏青澀,卻眼神肆意,眉峰上挑,端的是俊美無雙,邪肆瀟灑。
那時,他聲名大噪,少年成名,多少皇家貴族、大世家子弟或羨慕,或嫉妒,或愛慕。
那個傳遍大陸的名字,叫做夜羽。
夜氏家族新任少主,以最強勢的方式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而那時的雨聖,卻遭到追殺,奄奄一息倒在海邊。
夜羽當日到海邊練功,無意間,發現了倒在海邊的還是少年的雨聖。
相遇,便是如此。
雨聖被夜羽帶回家療傷,之後,暫時躲避追殺的雨聖,就留在了夜氏家族,這一留,就是十年。
他們相識第五年的某一天,雨聖是被驚醒的。
他因為之前所受的重創,夜裡睡眠深,而那天他心中裝有事,所以夜裡並未入睡。
只是,沒想到,那晚,發生了讓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夜羽,在夜裡悄悄的吻了他。
雨聖的心,在那夜,亂了。
夜羽為什麼要吻他?
吻,不是應該兩個相愛的人才會做的事情嗎?
那夜,他佯裝不知。
只是,第二天一早,他卻逃了。
雨聖心亂如麻的獨自離開了夜家,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夜羽,所以,他逃了。
雨聖逃了。
夜羽瘋了。
夜羽第二天早上,看到那整齊的房間和被褥,他就隱隱發覺了事情的不對。
他這兩年,苦苦掙扎,苦苦掩飾那已經要爆棚的感情,他就是在害怕這一日,害怕連最後以朋友身份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
夜羽的指尖在顫抖,他站在床邊,怔怔的,直直的。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他忍不住了。
他忍受不住了。
雨聖的心,晶瑩剔透,他既然離開了,就是定然知曉了他的感情,卻不知道如何面對。
夜羽是要給他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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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三個小時,竟然已經是極限了。
夜羽拳頭緊緊握住,隨後抿起薄唇,踏出了房間,天涯海角,雨聖都不能離開他,永遠不能。
夜羽幾乎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最後,想到了一個地方,他快步而去。
終於,在他們兩個第一次相見的海邊,他找到了雨聖。
那個如陶瓷娃娃般的青年,坐在海邊,背影單薄。
找到了,夜羽反而不敢上前了。
他怎麼說?怎麼做?
還是,當什麼都沒發生,喊他回家吃飯?
一向狂傲不羈的夜羽,這一刻,竟是膽怯了。
這時候,雨聖回頭了。
雨聖似乎哭過,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精緻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淚痕,看起來頗為委屈。
見到他,夜羽的心一下放了下來,看著雨聖可憐的樣子,哭笑不得中,更多的是放不下。
這個與他相伴五年的男子,這個他保護了五年的,看著他從青澀的少年成長為如仙般的青年,他放不下。
這一刻,夜羽確定,這輩子他都放不下雨聖。
既然放不下,為何不能去爭取?
接下來,夜羽和雨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們兩個自己或許也記不清楚了,又或許那一刻在海邊,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彼此,然後攜手,回家。
日子過得很平靜。
夜羽沒有再做出其他動作,依舊寵著護著雨聖。
雨聖蜷縮在自己的龜殼裡,夜羽不說,他便不提,雨聖深知他離不開夜羽,卻又從心裡無措那一份有些陌生的感情。
直到那天,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了。
那天,雨聖靠在床邊看書,門被打開,一身血跡的夜羽頹然的出現在了雨聖的眼前。
雨聖驚了一跳,連忙放下書卷,準備攙扶夜羽,不想卻觸及到了夜羽的目光。
絕望、悲戚、決絕、痛苦、複雜,五味雜陳。
雨聖從未在夜羽那一雙深邃霸氣的眸中,看到過如此複雜的情緒。
「雨聖,我們走吧。」夜羽用很疲累沙啞又很堅決的聲音對雨聖說。
雨聖這一刻,再也裝不了傻了,只是有些發愣:「你……」
「是,我拒絕了聯姻。」夜羽聳了聳肩,縱然有些痛苦,卻又輕鬆,「從今往後,沒有人能為難我了。」
他的意思,他被逐出家門了。
雨聖深深的看著夜羽,這一刻烏龜殼被他自己狠狠給打破了,他顫抖著,湛藍的眸子清澈又複雜,值得嗎?為了他,與家庭反目,值得嗎?
夜羽仿佛看出了雨聖所想,他唇邊輕揚,一如往日的霸道不羈:「我說值得,就值得!」
「走?!你們誰也走不了!」
當年的夜氏家族的家主,一身霸氣,神色冰冷的站在外面,對他們兩個冷冷的說道。
雨聖跪在夜羽的墳前,之後呢?夜家主的那句話落下後,幾乎是噩夢的開始。
雨聖被囚禁。
夜羽被軟禁。
而在這期間,夜家主,親自給他最疼愛的兒子,下了最烈性的迷幻春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