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衣男人嘆了口氣,沉吟道:「卡卡,黑作山脈的規矩不能破。 除非……」
卡卡瞪著大眼睛,示意銀羽繼續說下去。
不論什麼方法,它一定要清除夜染身上的毒素。不知道為何,或許只是因為,那個小小的嬰兒,眼底的寂寞與孤獨與它是那般的相似。又或許是因為,那小小的嬰兒,身上有著它唯一可以接受的人類氣味。
銀衣男人指著夜染,再指指卡卡,沉聲道:「除非,你與她,簽訂契約。」
卡卡聞言,愣住了。契約,不是沒有聽說過。
但是,它卻不是一隻普通的小獸。若是與夜染簽訂契約,未來迎接夜染的可能是族中長輩比登天還要艱難,比刀山火海還要危險的考驗。
銀羽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看向卡卡:「怎麼,不相信她?」
卡卡搖了搖頭,不是不相信,而是它的家族,是不會容許它隨意的簽訂契約。
可是,如今,小夜染的生命,危在旦夕。簽?或者不簽?卡卡搖頭輕笑,早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銀羽勾唇一笑,一手抓起卡卡,一個跳身,一人一白球已經出現在了夜染的身邊。
銀羽伸出白皙的手小心翼翼的將夜染抱在懷裡,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銀羽的女兒。 」
看到銀羽的動作和那眼底的寵溺,卡卡用它那肉肉的爪子捏了捏眉心,為什麼它會有一種被這個猥瑣狐狸給算計了的感覺?
春天的夜晚,月華如水,花香四溢。
一名慵懶絕美的紅衣少女隨意的靠在一株夜百合花樹上,眉目帶著點點的肆意。
月色冰涼,夜合花開了雪白晶瑩的一樹,香氣在夜色的醞釀下愈發濃烈,竟有酒的味道,叫人不知不覺沉湎。
這一刻,夜百合的花瓣無聲的飄落,花瓣將晶瑩雪白潑了她一裙一身。裙邊上繡的銀蝴蝶隨風輕輕飛揚,似要逐花瓣而去。
少女轉身,月光照耀在那絕世的容貌上。
淡眉如秋月,玉肌伴清風,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明眸。
遺世獨立,絕世無雙。
風過,少女的墨色長髮靈動狂舞,在風中瑟瑟飄搖。
少女的視線落在了身後的夜百合樹上,挑眉:「小子,還不從樹上下來?」
話落,一個粉刁玉琢的精緻小娃娃,呲著白牙嘿嘿笑著撲到少女的懷抱里。
「夜染,明天帶我一起去黑作城好不好?本大爺好久沒有吃到滿香樓的烤雞了。」帶著討好的聲音從小男孩紅潤潤的小嘴裡吐出。
夜染看著 窩在自己懷裡的銀髮黑眸小娃娃,一雙漆黑的眸底泛出一絲寵溺:「知道了,卡卡,你找我就為了這事?」
「啊!差點忘了,狐狸叔叔找你呢。」卡卡一拍自己的小腦袋,連忙說道。他可不想因為這事,被那個可惡的狐狸逮住揍一頓呢。
夜染一個爆栗敲了上去:「小子,不准這麼喊銀老爹。」
卡卡委屈的撅撅小嘴,耷拉著腦袋窩在夜染的懷裡不吭聲了。
夜染看著卡卡的模樣,笑了出來,兩年前卡卡終於修煉到能夠化為人形,卻只能化為精緻可愛的三歲寶寶模樣,一張可愛到爆的小臉,總是令夜染忍不去疼愛。
一少女一娃娃,在這外界視為死亡區域的黑作山脈深處,如入自家後花園。夜染走在山脈中,望著熟悉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獸,眼底帶著幾分感慨。
十五年,眨眼時間便過去了。十五年前,卡卡帶著銀羽出現在她的面前,銀羽懷抱著她,收為女兒。
獸王之女,即便是人類,也接受了百獸朝拜,五毒七怪齊齊獻毒,銀羽更是用了他一整碗的鮮血,混合一起為她解了毒。
父親,母親,前生的兩人眼裡只有他們的家族,只有他們眼底的家主之位,不惜犧牲她和妹妹的婚姻,而當年十歲的她,毅然帶著妹妹,隨著師父,離開了那個冰冷的家。
十五年來,銀羽用他獨特的愛,告訴了夜染,世界上,有一種愛,叫做父愛。
十五年前,夜染答應了銀羽十五歲之前,不會走出黑作山脈。
如今,十五年光陰轉眼而逝。眨眼,夜染便來到了一處樹洞外。
「呦,小夜染來了?比本座預料的晚了十分鐘呢。」一道略帶輕佻的低沉男聲從樹上傳來。
夜染笑著抬頭看向樹枝上慵懶而坐的銀衣男子。
十五年的光陰,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一襲銀衣,一頭銀髮,一雙紫眸,雌雄莫辨的白皙俊臉,魅惑的輕揚唇角,男人的視線掃向了緊緊牽著夜染右手的精緻小娃娃,嘴角一挑:「卡卡,晚了十分鐘吶,怎麼辦?唔,你去煉獄上陪琛豹十個時辰好了。」
銀羽說完之後,點了點頭,表示就這麼辦好了,纖長的手一揮,卡卡幽怨的消失了。
夜染一個飛身,坐在了銀羽的身邊。
「吶,小夜染,爹爹允許你現在離開黑作山脈了。」銀羽轉過了頭,沒有讓夜染看到他紫眸下的不舍。
夜染挑了挑眉,疑惑問道:「不是還要半年嗎?」
銀羽笑著拍了拍夜染的腦袋:「孩子大了,總是要飛的。」
「那,銀羽老爹,再見咯。」夜染跳下樹枝,背對著銀羽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