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文一被突然的問題弄得一愣。
接著略帶遲疑地、一邊小心翼翼地偷瞄著兔子小姐芥子的臉色,一邊回答道:「和原作的劇情差不多,兔子小姐,我故事中的兔子小姐她拿漿用力地擊打著狸貓的頭,讓狸貓無法上岸,最後那隻狸貓筋疲力盡地沉入水底死掉了。」
至於狸貓臨死前最後的遺言是「愛上你有錯嗎?」這件事,天野文一非常識時務地沒有提。
好在兔子小姐並不太介意除了狸貓的下場以外的事情,對自己的故事被改編成了什麼樣,礙於面前這個人簡直快要哭出來一般的模樣,也不打算再去過多地探究了。
嗯,真幸運呢,太宰先生。
……果然【太宰治】是一個很容易得到女性的溫柔和憐愛的人呢。
感受到太宰治意識那心虛又微妙地感覺得救了的態度,天野文一默默在心中吐槽。
「不要那麼輕易地就原諒這種人啊,芥子小姐,」一道沉穩的聲音,不知為何十分不爽似地在這時突然開口說道:「對這種人輕鬆放過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反省的,甚至以後說不定還會變本加厲。」
沒錯!
天野文一聞言在心中贊同地點頭,對於太宰先生這種人,在他犯錯的時候,就必須要使用嚴厲的態度,不然這個人下次絕對會忍不住再犯的!
不過,這是誰在說話啊?
「噫!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被訓斥之後,太宰治的意識下意識地冒了(被嚇了)出來,天野文一與太宰治的【同步率】此時迅速提升至了80%左右,「……不過,鬼燈先生您是想起別的誰了嗎?臉色好可怕,我想我犯的錯應該還不至於讓您氣成這樣吧?」
下意識道完歉之後,太宰治敏銳地指出了奇怪的地方。
「……抱歉。」
「你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寫下那個故事的,更何況,這是你和芥子之間的事情,既然芥子都選擇不再追究,我也沒有立場來指責你。」
鬼燈回過神似的,一邊有些頭疼似的揉了揉眉心,一邊開口說道。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看著你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那個輕浮的傢伙,所以就下意識地態度惡劣了。」
說完,鬼燈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過頭,目光惡狠狠地盯向了天野文一。
「不對,我沒有罵錯。雖然在這件事上你做的並不算錯,就算放在*淨玻璃鏡面前審判,也是無錯。」
鬼燈頓了一頓。
「但是為人方面的話,你這傢伙,本來就是個輕浮的男人,沒錯吧?所以我剛剛那看見討厭的輕浮鬼的感覺並沒有錯。」
「這樣的話,剛剛那種令我聯想到了另一個輕浮的傢伙,於是身體本能浮現出的厭惡感也能解釋了。」
鬼燈大人,不愧是*直覺系,真敏銳啊。
天野文一啞口無言,至於太宰治,已經再次心虛地又縮回去了。
「嗚。」
天野文一面上發出符合太宰治人設的柔弱的嗚咽,不再繼續爭辯。
心中卻是一嘆。
雖然這個傢伙,太宰治他在陌生女性面前的態度的確挺輕浮的,不過,和鬼燈想像的那種輕浮倒絕不相同。
他並不是不尊重女性,或者多麼好色,才表現得態度輕浮,僅僅只是因為恐懼陌生的、想要向他訴苦、想要通過照顧他得到某種安慰的痛苦的女性們罷了。
太宰治,實在是一個過於溫柔的膽小鬼了。他無法拒絕那些將希望、將心靈寄托在他身上的女性。
*關於殉情,當時的人都輕蔑地以為是太宰治誘騙女性自殺,甚至他還曾因為教唆自殺罪被法院起訴過,但事實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實在很難想像太宰治這種膽小鬼會有承擔他人生命重量的能力。
畢竟,太宰那樣的男人,如果真的喜歡上了女人,是不會去死的,而是繼續活下去吧。
比如說,刺蝟這種小動物,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豎起尖刺,因此甚至會傷害到不願傷害到的人。
由此,不明所以的人可能會覺得這種小動物一定脾氣暴躁,又有著不符合其嬌小身姿的兇惡。
而刺蝟,明明是多麼膽小的生物啊。
……
在天野文一恍神沒注意到的這段不長的時間裡,新晉獄卒研修會已經順利的結束了。
「久等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吧。」
和芥子道別後,鬼燈走到三人身邊。
「嗯嗯,真是麻煩你了呢。」
D伯爵眼睛亮晶晶的,「那麼,接下來我們走哪條路去呢?」
鬼燈聞言稍稍思考了一會,很快便想到了什麼似的左手攤開,右手握拳,輕輕敲擊在攤開的左手上。
「現在的時間稍微有一些晚了,乾脆直接抄近路吧。」
「正巧前段時間挖的那個洞還沒來得及填,哼,那隻淫、獸真是難得幹了件好事啊。」
說到這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鬼燈頓了頓,微微揚起了嘴角。
「我們坐朧車直接飛上去,從那個洞進入桃源鄉,接著借道桃源鄉,再去極樂淨土,會比直接從地獄去要快一點。」
*D伯爵、太宰治、芥川龍之介三人疑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能夠直接進入桃源鄉的,洞?
這是什麼鮮為人知的日本傳說故事中的東西嗎?
……
「啊——?!」
「你這傢伙,突然從下面鑽出來很嚇人的誒?!」
「而且萬一撞到人怎麼辦,會很痛的啊,你這傢伙沒有一點交通常識和公德心的嗎?」
「順便你還沒有把這個洞填上嗎?!」
說話的是穿著類似醫生的白大褂一般的外套,口子嚴嚴實實地全部繫上,頭戴白色的方巾,右耳用紅線墜著一枚銅錢,眼尾有美麗的紅色紋路的男子。
他似乎是之前正路過這個洞,結果差點被突然飛上來的朧車撞到,於是一副受到極大驚嚇的模樣,大聲地抗議。
「嘖。」
從朧車上跳下來的鬼燈不爽又帶著點奇怪的遺憾地發出「嘖」的聲音,接著一邊付車費,一邊頭也不回地斥責道:
「吵死了。」
「你能安靜點閉上嘴嗎?」
聽到鬼燈的話後,一身白色的男子額上用力地綻開青筋,一副十分火大的樣子,甚至顧不上好奇陸陸續續跟著鬼燈下車的另外三人是怎麼回事,更加大聲地開口回應道:
「哈?」
「我可是差點被你這個混蛋撞到啊,難道對此你一點都不會感到愧疚或者良心不安的麼?」
白髮男子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個黑氣洋溢的微笑,額上的青筋跳動著:
「而且,你剛剛絕對『嘖』了一聲是吧,沒能撞到我,所以你很遺憾地『嘖』了一聲是吧?」
「難不成,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嗎?」
鬼燈平靜地扭過頭。
「我可沒有這麼說。」
白澤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可惡,差點忘了你是個會通宵挖洞就是為了讓我掉下去的無聊傢伙了!」
「怎麼,鬼燈大人,您是有多無聊或者說多幼稚才會把這麼無聊的把戲重複地玩上這麼多次啊?」
……
「我又不是你。」
鬼燈平靜地舉起了狼牙棒。
……
鬼燈和白衣男子兩人自顧自地吵起來了。
一旁被遺忘的三人只能自得其樂地打量起這桃源鄉來。
桃源鄉的景色十分符合世人心中對於「世外桃源」的印象。
其中桃樹眾多,掩映著琪花瑤草、神霄絳闕,是人間景色絕無法相比的,獨屬於世外的壯麗奇景。
只是景色美則美矣,他們三人的目的畢竟不是來欣賞桃源景色的,此時境況多少有些難辦。
「唉,真是的。」
D伯爵嘆了一口氣。
「鬼燈大人和白澤大人的關係還是這麼差啊。」
「果然,我就知道,這兩個人一見面絕對會吵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一陣子,最後,還是思蛛心切的D伯爵上前一步,來到鬼燈、白澤二人身邊,試圖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