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之後,丁塵就已經見識到了難民們捍衛自己尊嚴的決心有多麼脆弱,但是很快這個下限就又被重新刷新了。🏆♤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看著被綁起來的古倫木和被恭恭敬敬送回來的老爹一行,丁塵覺得自己一定是在看網文,這離土豆大叔約定的時間還早,也沒看到信號彈,他居然就已經完成任務了,而且比丁塵最好的預期還要好。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土豆大叔一出去敵人就納頭便拜了?
「土豆大叔呢?」丁塵趴在樓頂上向下喊道:「讓他出來和我說話。」
超出預期的結果通常意味著陰謀,所以丁塵很不放心,要看到土豆大叔再說。
「我在這裡。」土豆大叔從公寓樓的陰影里走了出來,轉過身向樓上揮手。丁塵大吃一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還沒走呢。」土豆大叔也很鬱悶,鄭宇和羅格都接受過丁塵的訓練,給土豆大叔打打下手沒什麼問題,但是阿爾其楞連戰爭電影都沒見過,完全不知道潛行是個什麼東西,所以土豆大叔不得不給他突擊講解了一下注意事項,結果耽誤了時間,沒想到還沒出公寓,任務就自己完成了。
送老爹等人回來的是跟古倫木一起逃到公寓的村民,他一直都以他們的保護者自居。令人覺得諷刺的是,最初扣壓老爹等人的也是這些人。69🅂🄷🅄🅇.🄲🄾🄼按照他們的說法,古倫木是這一切的策劃者,但是他們在最後關頭幡然醒悟,決定棄暗投明。
古倫木是在和丁塵通話的時候被信任的鄉親們捉住的,被推到樓下之後萬念俱灰,垂著頭一聲不吭,只是麻木地被人推著踉蹌行走,宛如行屍走肉。
丁塵想了一下,讓狩獵隊的人解除這些人的武裝,然後命令他們回去收攏難民,等明天天亮之後再來處理。
看著他打發走了這些人,巴.特爾皺眉說道:「你就這麼把他們放了?」
就算是他這個剛到公寓的人,也能看出這些人明顯是被丁塵的瘋狂炮擊嚇壞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出賣古倫木。
丁塵笑了一下,看著他說道:「他們做到了我想作卻做不到的事,為什麼不放?」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巴.特爾搖頭說道:「你們這些人太難懂。」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丁塵隨口說道,然後招手示意琪琪和李靖過來,叮囑她們留在樓頂注意四周的動靜,如果有人接近,人少就用槍打,人多就用炮,不要怕誤傷,原則是有殺錯沒放過。
琪琪的善惡觀一向是隨著立場不同改變的,所以毫不猶豫地點頭。↤↤↤↤↤ ➅➈𝕤нux.Cό爪 ↦↦↦↦↦李靖則有點為難,「不甄別一下身份嗎?」
「如果有人趁著你甄別身份的機會發起攻擊造成傷亡,你對得起公寓裡的人嗎?」丁塵說道:「如果你分不清誰是你的朋友,誰是你的敵人,那麼只要記住誰是你的朋友就可以了,把其他人都當成敵人。」
「這個說法真是簡單粗暴啊。」霍斯出現在樓頂上,向丁塵說道:「你知道接下來的攤子有多爛吧。」
丁塵打量了他一下,慢慢說道:「雖然我覺得自己很善於處理料攤子,不過如果你想幫忙,我不介意。」
霍斯自嘲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給人當副手當慣了,這個忙還真幫得上。」
「那就來吧。」丁塵邁步向樓下走去,「公寓就這麼點人,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本事吧。咱們可經不起宅斗。」
這是一個註定多事的日子,但是就像丁塵說的那樣,他的確很善於處理爛攤子,特別是在他剛剛炮擊密集的人群之後,威信空關高漲。丁塵讓卡洛陪老爹去休息之後,立刻召集所有戰鬥人員開會。
在會議上,狩獵隊員們除了鄭泰之外,都對他表示了服從。丁塵正式接管了公寓的指揮權,然後以公寓的名義要求中尉帶領他殘存的幾個士兵回濱城說明這裡的情況,算是把外部勢力暫時趕走了。
然後他把打掃戰場,補充彈藥這些事交給了霍斯去負責,自己去見了古倫木。
古倫木坐在一個空房間裡,身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但是他的樣子看起來仍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捆綁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丁塵拎著一個背包站到他的面前,開口問道:「你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嗎?」
古倫木沉默了一會,這才疲倦地說道:「我不明白。」他說道:「我和老爹做了那麼多事,可是得到的卻是背叛。」
「人心是永遠不會滿足的。」丁塵說道:「你給了他們一個饅頭,他們就想要第二個。」
「可是你什麼都沒給他們。」古倫木說道。
「你還不明白嗎?」丁塵說道:「他們發現我會搶走他們所有的饅頭時,他們就怕了。」他淡淡說道:「為了讓我給他們留下一個饅頭,他們就會背叛你們。」
「畏威而不懷德。」丁塵說道:「這才是人性的常態。」
古倫木頹然看著他,半晌才說道:「我不相信。」
「你只是不願意相信。」丁塵說道:「其實我也不願意相信,畢竟你和老爹都不是這樣的人。但是事實證明,你們只是少數。」
他把手裡的背包扔到古倫木的面前,說道:「走吧,離開這。」
古倫木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驚訝地說道:「你讓我走?」
「因為我也不想只和唯利是圖的傢伙打交道。」丁塵嘆了一口氣,「就算是為了給這世界保留一點美好的事物吧。」
古倫木吃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才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他指著丁塵說道:「你居然會這麼說。」他大笑道:「一個向手無寸鐵的平民開炮的人會相信美好?」
丁塵平靜地看著他,直到古倫木的笑聲漸漸平息下去,他才淡淡說道:「我當然可以這麼想。」他說道:「如果換一個環境,我也會同情這些人,前提是他們不能影響我和我在乎的人。」
他看著古倫木,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有美好的東西,但是必須從我開始,從我身邊的人開始。所有想要奪走這些人,都是我的敵人。」
他停了一下,轉身走向房門,「對我來說,死的敵人才是好的敵人。」
他拉開門,停了一下,最後總結道:「以美好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