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月光斜斜的傾灑下來,映照在皚皚白雪之上,在蒸汽繚繞的溫泉旁邊,少年杜雷踩在魔化大猩猩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兒,總算將最後一支箭頭拔了出來,這些箭頭製作起來可不容易,絕不能揮霍掉。
「大功告成,所以說你們這些大猩猩惹誰不好,非得要到咱們溫泉村來挑事兒,不知道溫泉村是我罩著的嗎?現在嘗到苦頭了吧?不過剛才那個娘們……真是太傲慢了,早晚落在我手裡,要把你給你啥了。」
杜雷剛才被少女譏諷了一通,滿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泄,就拿這些魔化大猩猩撒氣,而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片火光緩緩迫近,赫然是村裡的男人們掄著鋤頭、鐵鍬,圍了過來,要尋找闖進村的魔獸的影子。
「唉?那幾頭魔獸呢?在哪兒呢?還不快點出來,看我黑風怎麼狠狠的教訓你們,咦,怎麼一個都沒見到?杜雷你別怕,有我和銅山在,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管他什麼牛鬼蛇神,統統一邊去……」
一名瘦高的少年拎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率先沖了過來,他一手握劍,一手舉著火把,左右環顧,這氣勢簡直就是要找魔獸來打個昏天暗地,任誰看到他這正氣凜然的樣子都會豎起大拇指讚嘆英雄出少年。
「得了吧你,還說什麼兄弟齊心,哦,還其利斷金,我看當廁紙都還嫌薄呢,斷什麼金呢,剛才一出點事兒,遛得比兔子還快。」杜雷及時的打斷了名叫黑風的少年的話,如果說要在臉皮上分出個排名來。
那麼他杜雷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厚顏無恥之人,坑蒙拐騙偷看寡婦洗澡這種事兒他打小就沒少做,那坐第二把交椅的嘛,就是這位天生長著一張親兒子臉的黑風了,濃眉大眼,氣宇軒昂,擱哪兒都是主角兒。
「杜雷,你這就冤枉我了,剛才我不是突然肚子疼了,要去方便一下,對吧,銅山,我說得對吧?」黑風衝著身後的小胖子銅山拼命的使眼色,關鍵時候就得找人給他背書,銅山是這裡的不二選擇。
「唉?黑風,你剛才說的是要被砍死了,趕緊開溜,然後一直躲在後邊來著,也沒聽你說肚子疼啊。」銅山撓了撓頭,他可沒有杜雷以及黑風那麼多的花花腸子,有什麼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哎喲,我的肚子,現在不是疼起來了嘛……」黑風見銅山不給他打掩護,當即彎腰,裝得有模有樣。
「得了得了,別在這裡演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認識你了,總之事情也都解決了,入侵到村子裡的魔獸總共四頭,全都在這兒搞定了。」杜雷擺了擺手,示意黑風不必再裝下去,這讓後者尷尬一笑。
「杜雷,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搞定的嗎?我還以為魔獸都很厲害來著,看來都不過如此嘛。」舉著火把的克魯走了過來,他蹲下身拍了拍魔化大猩猩,周圍跟著有十幾號人,全都好奇的圍了過來觀看。
「唉?不過如此嘛?對了,這次安眠草的劑量好像加得有點兒少,保不准它們什麼時候就會醒過來喲。」杜雷對於克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頗為不滿,他故意拖著長長的腔調說了一句。
「什麼?會醒過來?」剛剛摸到魔化大猩猩上的克魯手跟觸電似的立刻縮了回來,臉色大變。
他這一舉動連帶著周圍原本就有些犯怵的村民們大驚失色,好幾個人嚇得踉踉蹌蹌摔倒在雪地里。
「哎呀哎呀,開個玩笑啦,我親自配置的劑量,絕對不會有差錯的,在明天天亮以前,它們都妥妥的睡得跟死豬似的,保准不會醒過來。」杜雷拍著胸脯保證,看到克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的心情格外的舒坦。
「你這傢伙……開玩笑好歹有個限度!對了,這些魔獸怎麼處置?」克魯瞪了杜雷一眼,這要是別人糊弄他,他早就火冒三丈發飆了,不過對象是杜雷這小子嘛,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因為他可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打小就是個睚眥必報的貨色,要是一不留神得罪了他,他睡覺怕是都睡不踏實了,將被糊弄這件事一筆帶過之餘,他開始詢問處置魔化大猩猩的辦法,這裡可是有著足足四頭。
「處置嘛?現在是冬天,這個天氣正適合做點醃肉什麼的,剝了皮剔去骨頭,將肉分離下來砍成這麼大塊的風乾,不過我好像聽那些僱傭兵說魔獸死後,有一部分軀體會化作魔骨,這可是製作武器的材料。」
杜雷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村裡的屠夫過去,對著魔化大猩猩的軀幹比劃,為了怕屠夫聽不懂,他又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了魔化大猩猩的肢解詳圖,聽得屠夫連連點頭,他反倒像是有點在教學生的意思。
「魔骨?魔骨是什麼東西?不過杜雷,平時野豬野鹿什麼的我宰過不少,這魔獸我可從來沒宰過,而且這麼大的塊頭,它的皮這麼厚,我砍得破嗎?它的肉能吃嗎?」屠夫還是有些疑慮,疑惑的詢問著。
「魔骨的說法我也是聽僱傭兵說了個大概,似乎是魔獸孕育出的軀幹中比較強大的部分,比如爪子呀,皮毛呀之類的,我也不太懂,總之你下刀之後,看到有特別硬的東西,記得給我留著,我還有用呢。」
杜雷大概描述了一下,這屬於他暫時不擅長的領域,不過他相信只要讓他琢磨透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至於肢解魔獸的話,我記得之前給過你一些蝕骨花的乾花吧,你把蝕骨花和這些大猩猩放在一塊兒讓蝕骨花的氣體揮發個四五個鐘頭,它的毛皮就會軟化,你就可以輕輕加愉快的下刀了,毫無壓力。」
「而肉質的問題……這個就更簡單了,肌肉組織都是由水和蛋白質組成的,區別就是比例的多少,以及微量元素的區別,風乾以後,沾上醬油和辣椒,嘎嘣嘎嘣就吃了,也許還能吃出牛肉味兒,怕啥?」
杜雷拍了拍年齡大了他兩圈的屠夫,傳授屠夫屠宰的經驗,這如果落在外人眼裡,肯定覺得奇特,因為通常情況都是大人教育小孩,這完全搞反了嘛,但落在溫泉村人眼中,這完全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嗎,不愧是我們溫泉村最有學問的敗類,杜雷,你懂得真多!」屠夫朝杜雷豎起大拇指。
「最有學問這四個字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至於『敗類』什麼的,你還是收回去吧,我可承受不起,只要你們每天多關注一下報紙,多看看書,你們也可以有我十分之一聰明的,畢竟天生的才能彌補不了嘛。」
杜雷擺了擺手,態度傲慢,他的存在可以說是讓溫泉村人又愛又恨,愛的是這小子足夠機靈,而且又好學,除了工作以外,整天就待在倉庫里,翻找著一本本已經泛黃,無人問津的老書,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對了,杜雷,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些大猩猩它們還沒死啊,只是被催眠了,你讓我怎麼下手啊,它們醒過來攻擊我怎麼辦?」屠夫想起了最重要的一步,他可不想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噢,我還差點忘了這件事,一會兒我回家給你送點麻痹草的種子過去,將這些猩猩麻翻以後,就可以隨意操作了,好了,這裡沒什麼事情,散了吧散了吧,哈特,你等一下,我跟你說個事兒。」杜雷喊了聲。
「你們趕緊的把這幾頭魔獸給我弄走,我還得做生意呢,別,杜雷,你千萬別找我,你一找我准沒好事兒。」作為山頂浴場老闆的哈特,指揮著他的手下將大猩猩抬走,弄到屠夫的作坊里去做成醃肉。
可這些大猩猩實在太重了,十幾個人卯足了勁兒,才勉強抬了起來,哈特不是本地人,他是到溫泉村來投資建浴場和旅店的商人,也算是本地頭號財主,將整個溫泉村觀光位置最好的山頂浴場圈了起來。
「哎呀,哈特老闆,您這話說得我就像是掃把星似的,多傷感情,您是做大生意的人,這和氣生財嘛,哈老闆,您難道就沒想過,為什麼魔獸哪裡都不去襲擊,偏偏襲擊您這個地兒呢?」杜雷笑眯眯的湊上去。
「這個嘛……」哈特猶豫了一下,他仔細的思考,還好這次魔獸襲擊事件沒造成傷亡,不然可就慘了。
「今天也是幸虧我路過這兒,順手幫您把這幾頭魔獸給料理了,這要是哪天我出去了不再,又來四頭,甚至八頭魔獸,您該怎麼辦呢?要是再傷了一兩個客人,砸了招牌,誰還敢到您這兒來光顧呀?」
杜雷打蛇隨棍上,他號准了哈特的脈,一點點的慫恿哈特,把哈特給說得是膽戰心驚的。
「那杜雷,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們會來攻擊我的浴場?」哈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就是風水出問題了,我最近看了於東方大陸瓷之國的不傳之秘,叫做風水堪輿學,嘖嘖,那學問,博大精深,只要改一下布局,不僅不會有魔獸來搗亂,還能招攬顧客,保管您財源滾滾。」
杜雷說得是煞有其事,真真的,原本就上過他很多次當,篤定打死也不相信他鬼話的哈特又心動了。
「布局……要怎麼改?」哈特小心翼翼的詢問。
「這個您放心,交給我就行了,哈老闆,咱們是什麼交情啊,雖然幫你改風水布局會兇險莫測,九死一生!但為了哈老闆您,我也就豁出去了!」杜雷拍著胸脯,說的是豪氣雲天,把哈特給感動得。
「行,杜雷,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說,真是好兄弟!」哈特握著杜雷的手感激涕零,這得是多好的人,為了朋友的產業,甘心拋頭顱灑熱血,簡直就是新時代的好青年嘛!
「哈老闆您開了這個口,我妥妥的給您辦好,對了,哈老闆,那邊圍欄的缺口,是讓這些大猩猩給打破的,看在咱們朋友一場的份兒上,我負責給您修好,費用給您一個友情價,八折!」杜雷指了指缺口。
「行,你安排就可以了,我先回去了,唉,杜雷,以前我真是誤解你了,沒想到你處處替我著想,這年頭像你這樣熱心又厚道的人真是不多了!」哈特再是感激的看了杜雷一眼,放心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