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表

2023-09-30 18:11:50 作者: 小文旦
    商景緊緊握著杯子, 被賀絳一句話調戲成了傻子。

    他就這樣站在賀絳面前,感覺賀絳那雙漆黑的眼睛就是世上最靈敏的攝像頭,捕獲他的一切感官的微小顫動, 甚至那句話產生的電流穿過他脊背時帶起的癢意都無法逃脫。

    流氓攝像頭,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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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景把普洱茶砰一聲放在賀絳桌上,紅著臉跑了。

    賀絳看著商景的反應,有些不確定是不是逗過頭了。

    但是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在商景認知里他們是合法夫夫,開個小玩笑不犯法。

    他就是嘴上說了, 行為上又能幹什麼呢?

    賀絳口乾舌燥地端起普洱喝了一口,下一秒, 被燙得直吸氣。

    還沒幹什麼呢,說句話就遭報應。

    賀絳頓時看這個視頻更不爽了, 感覺楊鉞在嘲諷他。

    直接原路彈了回去:「自個兒學著吧。」

    發的什麼玩意,毫無審美,自家有男朋友, 誰稀罕看別人。

    楊鉞:「不識好人心。」

    他只不過是上網衝浪的間隙, 不小心遇到一個博主在求那啥的視頻, 還最好是學習版的。

    評論里粉絲很熱情地推薦,讓他這個小直男大開眼界。

    楊鉞一時想到自己的兩個兄弟短時間雙雙走上不歸路, 理論實踐知識可能還有欠缺, 於是像老媽子一樣,辛辛苦苦下載好, 一人發了一份。

    他就不該操這個心!

    楊鉞:「岑非諾下期還上嗎?」


    實習情侶換人非常容易, 綜藝直接改成每一期換一組實習情侶的模式。岑非諾、楊鉞、莊衾, 都算是賀絳的特約嘉賓, 看著賀絳面子來了, 屬於賀絳投資在節目組裡的「人情」。

    賀絳:「一周時間,他要是還不能讓莊衾坦然面對他,這輩子就告別戀愛吧。」

    楊鉞:「也對哦,我發給他的壓縮包,人家可是坦然收下還說多謝呢。不像某些人,死要面子……岑非諾比你早結婚就好看了。」

    賀絳點擊這段話,刪除。

    賀絳:「有些人別說女友,連女友粉都沒有。」

    不知道商景群里那個楊鉞未婚妻是哪裡蹦出來的粉絲。

    楊鉞:「……」

    就是說,為什麼現在網友喜歡給人當媽,他的粉圈裡,女友粉絕跡了。

    下午五點,賀絳結束工作,門鈴響起,他過去開門,正好是預訂的酸菜魚食材到了。

    被商景明著暗著跟岑非諾比較了幾次,賀絳決心要做出比岑非諾更優秀的酸菜魚,為此他特地請教了老宅子的廚師,告知他商景的口味偏好,讓他量身定做了一份烹飪方式。

    賀絳掏出列印的菜譜,默默看了三分鐘,折了折揣進口袋,系上圍裙。

    他把袋子裡片好的黑魚肉拿出來,沉默了一會兒,去書房找了個手機支架,夾在上櫥櫃,攝像頭對著鍋,然後點開了和廚師的視頻通話。

    「醃製魚肉,料酒……夠了,鹽,一勺、兩勺,停……打一個雞蛋清,對著鍋邊磕一下……」

    大廚遠程「手把手」教,賀絳有條不紊。

    商景在三樓練了一下午鋼琴,練到飢腸轆轆,手指發酸,他坐著看了一會兒落日,鋪上鋼琴防塵罩,邊按摩手指邊出門。




    因此商景打開門,才聞見一樓濃濃的酸菜魚香味,光是動一動鼻子,就能想像出濃白的魚湯、油綠的蔥段、紅艷的小米椒,裡面還有海帶、豆芽、花蛤、西蘭花、豆腐泡……

    商景下樓的速度快了三倍,「哇,好香啊,哪家店的外賣?」

    不怪商景這樣問,因為賀絳已經把一片狼藉的廚房收拾好了,垃圾也倒了,聽見商景下樓的聲音,正打開電飯煲盛晶瑩飽滿的大米飯,從背後看風度翩翩十指不沾陽春水。

    賀絳盛著兩碗飯轉身,商景才注意到他圍著圍裙。

    不得不說,這男人襯衫西褲圍裙的樣子真是絕了。

    英俊又居家,符合每個人對於丈夫的期望。

    商景雙手接過米飯,不可思議地問:「這是你做的?」

    賀絳雲淡風輕地解下圍裙,隨手放在一旁:「嗯。」

    商景:「真厲害啊。」

    作精是多麼偉大的發明啊,賀絳都會做飯了。

    堅定作精路線不動搖,賀絳是不是還能主動去報男德班學習?

    賀絳不經意地問:「跟岑非諾比起來怎麼樣?」

    商景:「岑非諾做的是莊衾愛吃的,有點辣,我喜歡你做的,一點都不辣。」

    賀絳愉悅了,開了一瓶度數很低的果酒,給商景斟一杯。

    雪白的襯衫袖口,修長如玉的手指,清洌洌的果酒香,組合起來的畫面美不勝收。

    商景呆呆地看著賀絳,仿佛不認識他了一樣。

    賀絳是在演什麼少女偶像劇嗎?

    酒還沒喝到,心臟就不爭氣地加快了。

    商景捏緊了桌布,使勁暗示自己冷靜一點。

    說不準賀絳當初就是用這副樣子騙他結婚,然後就是長達一年的悲催隱婚生活。

    無事獻勤,賀絳一定是有什麼目的,比如綜藝效果太好,賀絳發現夫妻兩人一起賺錢更快,捨不得解綁了。

    商景想了想網上對賀絳鋪天蓋地的好評,真相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當少數人可太難了。

    他承認賀絳的美色對他有一定作用,他決定說一些破壞氣氛的話。

    「你做了這麼一大桌,衣服怎麼還這麼幹淨?不會是騙我的吧?」

    白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還一滴油都沒濺到,同樣是新手,商景不信賀絳這麼厲害。

    賀絳想了想已經報廢在垃圾桶的衣服褲子,「換了一套。」

    商景:「那怎麼還系圍裙,圍裙怎麼也那麼乾淨?」

    賀絳:「圍裙也換了。」

    商景不理解:「這是幹嘛?」

    賀絳:「給你看的,還要繼續問下去嗎?」

    商景:「……」他懷疑再刨根問底,賀絳會說是為了勾引他。

    他連忙喝了一杯果酒鎮定。

    一頓飯,商景臉頰紅撲撲的,就沒消下來過。

    ……

    書房,燈光朦朧,男人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襯衫袖子在手臂三分之一處折了三折。

    男人充滿侵略性的眼神看過來……

    「可以拍嗎?」一雙手伸進衣服里……

    「不、不可以!」商景後背抵著寬厚的書桌,在搖盪的紅酒里,看見自己狼狽的姿態。

    攝像機閃著紅點,紅酒沾染了襯衫,桌上的辦公文件掉落一地……

    「砰!」

    商景滾到了地上,猛地驚醒。

    是做夢啊。

    也太真實了。

    等等……他做的這是什麼夢?

    商景意識回籠,臉頰唰地紅了。

    夢裡都是不作數的,都怪白天賀絳跟他說什麼拍不拍的,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商景自欺欺人地爬起來,突然身體一僵,久久沒動。

    半晌,他連滾帶爬地把自己鎖進浴室。

    一刻鐘後,商景用冷水使勁拍臉,把熱度消下去,他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五十,賀絳應該還沒起。

    商景做賊似的,捏著洗好的內褲去陽台晾曬。

    他剛要掛上衣架,後背冷不丁傳來一聲動靜。

    賀絳嗓音沙啞,帶著沒睡夠的慵懶:「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呀……」商景倏地把內褲揣進口袋,坦然地轉過身,「你怎麼這麼早起?」

    賀絳倒了一杯熱水:「今天有工作,一會兒出門。」

    「哦……你挺忙的。」商景手掌壓著口袋的凸起,強自鎮定地從賀絳面前晃過去,「天氣不錯,我去晨跑。」

    說完,商景嗖地一下跑沒影子。

    連跑了四百米,確保從任何角度都看不見自家別墅後,商景偷偷摸摸地找了個垃圾桶,打算毀屍滅跡。

    家裡曬內褲已經不安全了。

    商景站在垃圾桶旁邊,鼓了鼓勇氣,臉頰都紅透了,也沒好意思從兜里掏出擰乾的內褲。

    會不會被保潔阿姨當成變態啊,大早上的過來扔內褲。

    雖然保潔阿姨不會知道是誰扔的。

    商景一連造訪三個垃圾桶,都沒扔出去。

    別墅區的保潔太厲害了,垃圾桶里都乾乾淨淨,一片紙屑都沒有,搞得他不好意思。

    商景停留的一會兒工夫,周圍晨跑的鄰居跟他打了好幾次招呼,他紅著臉回一句「早上好」。

    感覺自己像個不正經的小變態。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原路跑了回去。

    賀絳還沒走。

    商景儘量降低存在感地回到屋裡,把捂得熱乎的內褲塞進柜子里。

    嗯,等賀絳走了再說。

    想起昨晚的夢,商景都不敢見到賀絳那張臉,他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

    賀絳在跟誰講電話,應該是林琳:「嗯,要出門了,半小時後到……今天拍攝內容發一份到我微信。」

    拍攝、拍攝……

    商景突然瞪大眼睛,差點撞上木門。

    等等……

    昨天賀絳說的是「比不上他們倆拍的質量」,這是完成時啊!

    難道、難道他們以前拍過這種小視頻?

    是了,按照他以前舔狗的性子,賀絳哄著做什麼,腦子就糊塗地答應了。

    難怪賀絳有恃無恐,那樣冷淡地對待老婆,卻不怕逼急了他魚死網破。

    原來是手裡拿捏了把柄!

    商景握緊了門把手,對了,一切都對得上了,從失憶起就疑惑的問題迎刃而解。

    那麼……昨晚,他的夢真的是夢嗎?

    那麼逼真的場景,簡直就是過去發生的事!

    就說他一正經人怎麼會做這種夢,一定是過去。

    他都要離婚了,怎麼可能幻想跟渣男……

    商景羞恥地回憶了一把,非常確定那個攝像頭對著的是他們兩人。也就說小視頻里賀絳也出演了,他只要找到原片,賀絳有沒有備份無所謂。

    當他們都有了把柄,把柄就消消樂了。

    要把找到原片,不然離婚分財產太被動了。

    這麼的東西,賀絳會放在哪呢?說不準就在家裡,他沒來之前,這個家就賀絳一個人住,比公司還穩妥。

    書房是對他倆公開的,不可能在那。

    商景對家裡很熟悉,只除了一個地方。

    賀絳的臥室。

    賀絳出門的時候,臥室總是上鎖,而他在家的時候,商景總不能無緣無故跑去他的臥室。

    得想個辦法進去看看。

    外面賀絳收拾東西的動靜傳來,商景靈光一閃,偷偷溜進去不就好了?

    在賀絳上班前溜進去,只要帶夠吃的,裡頭還有室內廁所。然後他就有一整天的時間來尋找和復原,在賀絳下班前出去。如果沒法從裡面開鎖,也可以等到賀絳下班回來開門,他再悄悄溜出去。

    說干就干,商景脫了鞋子,抱了兩袋麵包,赤腳貼著牆壁跑上二樓,賀絳在書房,臥室門正好開著。

    商景一個閃身,消失在樓梯口。

    賀絳從屋裡拿了幾分合同出來,看見臥室門還開著,一伸手就帶上了。

    自從商景無意間放跑了大閘蟹,讓他一頓好找,賀絳現在看見開著的門就想給它關上,免得又躲進去什么小動物。

    門從外面合上會自動上鎖,只能賀絳的指紋解鎖。

    從裡面合上,說明賀絳就在裡面,不會自動鎖,免得商景找他的時候還得去開門。

    商景剛來的時候,賀絳別墅三層樓都開放權限,只除了自己房間。

    因為他房間裡有些舊東西不想讓商景看見,免得被前男友嘲笑放不下。

    後來賀絳房間就不鎖了,既然想跟商景複合,沒什麼好藏著的。

    但商景不知道,他剛來時發現整棟樓只有賀絳房間進不去,從此賀絳不在的時候,就再也沒試著去打開過。

    從窗簾後,看見賀絳開車出去,商景鬆了一口氣,把懷裡的麵包放在桌上,從床頭櫃開始找起。

    左邊床頭櫃只有劇本和感冒藥、零碎物品,右邊床頭櫃底層,拉開抽屜,商景看見一個倒扣的相框。

    商景拿起來一看,眸子微微睜大。

    相片上的人竟然是自己!

    應該是幾年前的照片,他坐在某棟很像教學樓的建築前的草坪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笑著看向鏡頭。

    商景擦了擦照片,不服氣地把照片擺到了床頭桌上。

    過分了,你老婆還沒離呢,就把照片倒扣了。

    他看著桌上自己的照片,微微挑眉,這才是正宮應有的待遇。

    等要走了再把它放回去。

    好心酸。

    商景床頭櫃沒找到,想了想,趴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查看床底有沒有機關。

    忽然,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猛地停在了樓下。

    是賀絳的車!

    救命,怎麼又回來了!

    腳步聲直衝二樓,顯然是什麼東西忘記拿了,一步三個台階上樓。

    商景覺得自己此刻就像絕地求生里的孤狼,被困在小樓上,樓下來了個滿編隊的車,嚇得一動不敢動,生怕暴露腳步聲被圍毆。

    他慌不擇路地往床底鑽了鑽,床底太矮了,進不去,他頭髮凌亂地爬起來,打開對面的大柜子,看見一個保險箱,連忙蹲在了保險箱旁邊,用賀絳的睡衣擋住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金屬質感的保險柜,心裡一片涼涼。

    賀絳的房間非常簡潔,除了床頭櫃就只剩衣櫃,衣櫃拉開後,除了保險箱一覽無遺。

    硬碟肯定在保險箱裡,完蛋了。

    賀絳折返回來拿文件,昨晚在臥室里看的,忘記拿走,一進門,他就察覺到不對。

    窗簾不是他走時的樣子,床單也有點亂。

    賀絳走過去,摸了摸右邊一側的床單,尚且帶有一點熱度,顯然剛才有人長時間靠在這裡剛離開。

    他一路上來都沒看見商景,肯定在哪裡躲著。

    他走到浴室看了眼,沒人,折返到衣櫃面前。

    賀絳蹙了蹙眉,出聲道:「出來。」

    結合要工作室流水的事,這行為還真像商業間諜,但是賀絳清楚地很,商景頂多就一漂亮商業景點,還是被他承包了的。

    商景慢吞吞地推開櫃門,眼睛都不敢看人。

    賀絳看見陷在自己睡衣里的商景,衣服沒蓋住的地方露出白皙的腳背,腳趾蜷縮著,表情無辜又心虛。

    他喉嚨緊了緊,問道:「躲什麼?」

    商景底氣不足:「我就是想進來看看你有沒有疊被子。」

    賀絳:「疊了嗎?」

    商景:「疊了。」

    賀絳把他懷裡的麵包拎出來,好笑道:「那你帶口糧幹嘛,打算在我這裡做窩?」

    賀絳想像了一下,倒也不錯。

    商景憋不出解釋,支支吾吾:「想吃就隨手拿了。」

    賀絳趕時間,捏了捏商景的尖下巴:「直說吧,找什麼,能給你的,我直接給你。」

    商景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點了點保險箱,「這裡面的東西。」

    「具體點。」

    賀絳一哂,房產證可以,結婚證不行。

    他變不出來。

    商景咬了咬牙,如果硬碟真在保險箱裡,那他這輩子也拿不出來,不如賭一賭狗男人的良心。

    最近賀絳挺像個人的。

    「小視頻……」

    賀絳沒聽明白:「什麼?」

    商景委婉道:「就是我們倆拍的高質量小視頻。我覺得存在任何地點都有風險,還是銷毀比較好。」

    「高質量……」賀絳一愣,啞口無言。

    商景以為他不願意,努力地措辭安撫:「沒什麼值得保存的,以後想要還能拍……」

    ……至少我們先拿出來看一下,確認沒有被人偷走,對吧?

    然後他就可以順勢偷走了。

    話沒說完,就被賀絳打斷:「商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以後還能拍?

    能拍?

    賀絳單手抄腰,轉了個身冷靜,商小狗一句話,他今天都不想走了。

    他閉了閉眼,不給自己留機會調戲商景:「沒有,我開玩笑的,別找了。」

    商景從衣櫃裡出來,以為他不樂意,急得嚷嚷起來:「別想抵賴,我都想起來了!就是拍過!」

    賀絳霍然轉身:「你想起什麼?」

    商景被他冷峻的表情嚇了一跳:「想起拍過,你別想糊弄我。」

    賀絳神色頓時一沉,聲音幾乎是吼出去的:「跟誰拍的?」

    商景過去三年還交其他男朋友了?!

    商景後退一步,羞於說出具體答案,但賀絳的表情讓他覺得如果不如實回答,能被對方吃了。

    他破罐破摔:「跟你啊還能跟誰,就在家裡書房!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緋聞一堆!你還想倒把一耙?沒門!」

    順口罵了一句,商景心裡爽了。

    為了分到更多財產,他是絕不可能當離婚過錯方的。

    「胡扯……」賀絳突然明白什麼,直勾勾地看著商景,眼裡仿佛有深不可見的幽潭,「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商景:「昨晚。」

    賀絳循循善誘:「……夢裡?」

    商景低聲:「那哪裡叫夢?叫記憶!」

    賀絳:「……」

    所以,商景在做關於他的春|夢?

    還自爆了?

    商景居然……

    賀絳覺得全身各處都被商景不斷點火,抬手鬆了松領子。

    要命了,還上什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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