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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胭脂計(中)

2024-03-16 02:47:27 作者: 尤妮絲
  皇帝吩咐了太醫好生照看嘉貴人,他則起身去正殿審問許常在。皇后、慧妃亦陪同在冊,而嚶鳴則跟在皇后身旁。

  許常在已經被帶來了,看樣子也該有個結果才是。

  正殿中,許常在可憐兮兮跪在地上,一臉的疑惑與委屈。

  皇帝狠狠將那盒胭脂擲在了地上,碰的一聲,那琺瑯圓盒直接碎得粉身碎骨,只有那一坨沒用完的胭脂鮮紅地掉在了地上,那樣醒目。

  許常在嚇得頓時淚都要掉下來了。

  皇帝面色陰沉,聲音更是冷得可怕:「這東西,可是你送給金氏的」

  許常在臉上逕自還有些惶惑,「這胭脂,的確是、是婢妾送給嘉貴人。」

  皇帝冷冷道:「朕原只以為你禮儀欠缺,沒想到竟然如此陰毒金氏與你無冤無仇,你竟行此歹毒之事,竟然想要她小產」

  許常在小臉蛋上滿是錯愕之色,「不、不婢妾怎麼會想要害嘉貴人肚子裡的孩子呢婢妾沒有做這種事情啊」

  皇后不禁嘆息:「你送給嘉貴人的胭脂里加入了大量的凌霄花,那凌霄偏偏有極強的墮胎之效,這可是太醫們檢查出來的」

  許常在一臉的驚愕,她的目光忍不住轉移到了嚶鳴身上,她可憐兮兮地望著嚶鳴,低低喚道:「舒姐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邊問著,她豆大的淚珠已經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慧妃眼角一跳:「怎麼許常在要問舒嬪怎麼回事莫不是此事跟舒嬪有什麼關聯」

  「閉嘴」皇帝扭頭冷冷地瞪了慧妃一眼。

  慧妃不禁滿腹怨氣,心有不甘,卻不敢與皇帝頂撞,只得咬牙低下頭去。

  嚶鳴卻深深明白。她再保持沉默已經無益,便幾步走到許常在身旁,朝著帝後跪了下來,「回皇上、皇后娘娘,這盒胭脂,是嬪妾年節的時候贈給許常在。前不久許常在才轉贈給了嘉貴人。」

  皇帝一臉的愕然與不信之色,皇后也急忙道:「舒嬪。本宮知道你和許常在交好。可是事關皇嗣,你可千萬不能往自己身上攬呀」

  嚶鳴低聲道:「嬪妾的確是私底下贈送許常在胭脂的,的確無檔可查。嬪妾若是矢口否認。皇上與皇后娘娘必然是相信臣妾,不信許常在。可那胭脂,的的確確是臣妾贈給許常在的。至於裡頭為什麼會加入了凌霄花,嬪妾便不得而知了。」


  嚶鳴這番話有禮有節、娓娓道來。倒是叫皇帝沉默了許久。

  皇后輕聲道:「既然如此,臣妾覺得此事還應該繼續詳查才是。」

  慧妃卻冷笑了:「還詳查什麼舒嬪也都承認了。那胭脂出自她手方才臣妾就奇了怪了,許常在和嘉貴人無冤無仇的,著實沒有理由加害她。可舒嬪就不同了,舒嬪入宮後不久。便因一個麝香枕頭,讓金貴人的堂兄丟了職位。可算是宿怨了」

  嚶鳴抬頭直直望著皇帝:「去年之事,嬪妾並不曾與嘉貴人生了嫌隙。更遑論仇怨。嬪妾不曾加害嘉貴人腹中皇嗣。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鑑。」

  慧妃冷哼一聲,「舒嬪倒是很會砌詞狡辯」

  皇帝聽得眉頭一皺。已然露出了不悅之色。皇后看著皇帝的神情,便斥責道:「慧妃此事尚未查清豈能一口咬定是舒嬪所為那胭脂,既然是年節的時候就送給了許氏,保不齊便是許氏自己又加了凌霄再裡頭。」

  許常在聽了這話,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婢妾沒有做那種事情,婢妾和嘉貴人無冤無仇,怎麼會加害她呢」說著,竟是越哭越厲害,整個人都成了淚人。

  慧妃揚聲道:「據本宮所知,這宮中只有一個地方種植了凌霄,便是舒嬪的儲秀宮後殿」慧妃的聲音格外響亮刺耳,更是以憤怒的目色直瞪向嚶鳴,厲聲逼問道:「舒嬪,莫非你敢否認嗎」

  皇帝眼下一沉,眉心不由皺了幾分,他忍不住問道:「舒嬪,儲秀宮可當真栽植了凌霄」

  皇帝如此發問,顯然是有幾分懷疑她了嚶鳴心中漸趨冷了下去,這就是一直寵愛著她的皇帝陛下、昨夜還在與她纏綿的男人

  嚶鳴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立刻毫不掩飾地道:「嬪妾的後殿中的確栽植了凌霄。只是自打怡貴人病癒搬到前頭東配殿居住,後殿已經嫌少有人打理,因此想要偷偷頭後殿摘取凌霄花,亦不是什麼難事」

  皇帝微微沉吟,「倒也有幾分道理。」

  「皇上」慧妃咬牙道,「凌霄花是舒嬪宮裡的,胭脂也是她送給許常在的,就算皇上覺得尚有疑竇,想要詳查,如今哪怕是為給嘉貴人一個公道,也請先禁足舒嬪再做調查。」

  跪在地上的嚶鳴不禁身子一晃,若是真被禁足,豈非便坐實了是她所為嚶鳴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讓她眼裡蓄滿了淚水,她瑩著淚珠仰望著皇帝:「嬪妾是冤枉的,還請皇上明鑑嬪妾的儲秀宮,時常有宮中姐妹前去,咸福宮的許常在與陳常在也是時常去。有的是人有機會摘取凌霄,嫁禍嬪妾。」


  此時嚶鳴如何能看不懂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局從許常在把胭脂送給嘉貴人的時候,便做好了這個局了方才帝後責難許常在的時候,慧妃一聲不吭。可剛牽出了她,慧妃便開始替許常在說話,努力想將罪名獨獨扣在她一人頭上

  如此可見,只怕十有,就是慧妃私底下收買了許氏

  孫嬤嬤說得對,她早該防備這個看上去單純無知的許茹芸了

  終究是她糊塗了,宮裡怎麼會有單純之人

  若真有,也只是偽裝做單純以降低旁人的警惕罷了

  嚶鳴眸色深深地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許茹芸:「許常在,你也從後殿摘過凌霄花不是嗎」

  許常在淚眼汪汪看著她:「舒姐姐,我沒有做這種事情啊嗚嗚嗚。」

  慧妃尖聲道:「舒嬪何苦為難年紀幼小的許常在別忘了,她可沒有半分理由加害嘉貴人,反倒是你哼」說罷,她朝著皇帝躬身:「還請皇上秉公處理,為嘉貴人做主」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凝著丹鳳眸子看著嚶鳴:「舒嬪,你可還有什麼自辯之詞,或者有什麼可證明自己清白的」

  嚶鳴咬唇直勾勾望著皇帝,眼圈已經通紅:「難道連皇上也不相信嬪妾了嗎」

  皇帝輕輕一嘆,「不是朕不信你,而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何況,你和金氏的確有過宿怨。」

  嚶鳴身子一抖,於是再狠狠一咬舌尖,頓時痛得淚水橫流,她撕扯著嗓子對著皇帝大吼道:「嬪妾的性情的確不夠溫順和善,但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連尚未出生的孩子都要加害」

  看著嚶鳴如此歇斯底里哭嚎的模樣,皇帝心頭一顫,不禁生出三分憐意:「朕」不會是鳴兒做的吧當初她亦沒有加害馬佳氏腹中孩子。如今亦不會加害金氏吧

  慧妃見狀,恨得面孔已然扭曲,她當即斥道:「舒嬪,你也太無禮了皇上御前,豈容你大呼小叫還有沒有尊卑了」

  皇后的聲音淡淡響起:「慧妃,你何嘗不是在大呼小叫」

  慧妃被皇后這話堵得一噎,生生臉色都憋紅了。

  慧妃咬牙道:「反正此事決計不能輕縱了舒嬪,否則日後人人學樣,那還了得還請皇上不要因寵失度嘉貴人此刻還在偏殿昏迷不醒呢」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便柔聲對嚶鳴道:「朕可以不禁你的足,但是接下來幾日你暫且不要走出儲秀宮,等待此事調查清楚之後再說。」

  嚶鳴狠狠咬著嘴唇,這和禁足有什麼區別

  皇帝又一掃哭得可憐兮兮的許茹芸,心底泛起濃濃的厭煩,便冷斥道:「許氏也諸多可疑之處,即日起禁足事情一日未調查清,一日不得走出咸福宮半步」

  許常在聽了,忍不住再度啼哭起來,「皇上,婢妾是冤枉的婢妾只是把舒姐姐送的胭脂轉送給嘉貴人而已啊婢妾什麼都沒有做啊」

  皇帝卻並不理會她這幅可憐的模樣,而是側臉吩咐皇后:「就有勞皇后仔細調查此事。」

  皇后急忙屈膝做萬福:「是,臣妾一定會儘快查清的。」

  慧妃卻忍不住道:「這事兒許常在是無辜的,怎麼連她也要一起禁足」

  皇后淡淡笑道:「慧妃和許常在不熟,怎的今日連番替她說好話莫不是這裡頭有什麼本宮不知道的事情」

  皇后這話,可真真是一針見血了。

  慧妃臉色一陣絳紅, ww.zashyan.com「臣妾只是瞧著許常在無辜受累,著實可憐。」

  「好了你給朕閉嘴吧」皇帝突然吼了一句,他怒目瞪著慧妃,「到底誰無辜,等事情查清楚再說吧」

  被皇帝這般以後,慧妃嚇得縮了縮脖子,愣是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皇帝深深呼吸了幾口,才吩咐吳書來道:「送舒嬪回儲秀宮。」

  嚶鳴見事情既然已經敲定,心下自是萬分不敢,她紅著眼圈望著皇帝:「皇上」

  皇帝側過臉去,不再看她那雙凝了千言萬語的眸子。

  嚶鳴的心涼到了谷底,原來皇帝的寵愛,亦不過如此。此事明擺著疑竇諸多,皇帝不可能看不到,更明擺著是慧妃的舉止諸多可疑,卻還是不肯相信她。

  這時候,殿外傳來了一聲虛弱的聲音:「婢妾願意相信舒嬪娘娘是無辜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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