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崩潰的張意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了看起來讓人如沐春風的顧言和這一個月里花式作天作地的柳筱筱。
「你是想換個醫生，最好，換個醫院。直接說，他們會去做的，何必這樣？」
顧言拖出床旁椅，徑直坐下，定定的看著病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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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懷疑柳筱筱是因為他才這樣的，他看見她上次作天作地時，是為了甩了他。
而且，她成功了。
「這一個月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屑，還是不敢？」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他們是『食君之祿，思君之憂』罷了，你是在為難你自己。」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你自己是可以感覺到的，孩子不太好，你也不太好，不是嗎？」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現在是很關鍵的時候了，他太脆弱了，脆弱到你隨隨便便就能讓他消失不見，你真的清楚後果嗎？」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如果這個孩子出現意外，張意口中的安安，將會是你唯一的孩子。」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關鍵是，你的身體，承受不了任何形式的流產，很可能母子俱損。」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保持心情愉悅，拒絕暴飲暴食，就這兩條而已，其他的都有人在安排。」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雖然很麻煩，而且存在危險，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換醫院或是醫生，也不是不可以，但絕對不是以你現在的情況。」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如果你只是想讓那個人來看你，很可惜，你這樣只會推開他，而且，是越推越遠。」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你可以懷疑我的話，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專業方面，我可以信賴，而後者，畢竟，我是男人，可能比你猜測的要准。」
柳筱筱：面無表情，看指甲。
「你看過孩子的CT嗎？他的小尾巴已經完全消失了，眼睛和手指、腳趾皆已清晰可辨;四肢可以自由活動了。」
顧言看著從頭到尾置若罔聞的柳筱筱，滿滿的無力感。
「你非要這麼固執嗎？」
「你在生誰的氣？」
「柳筱筱！理一下我，我是你的醫生！」
顧言用手中的病曆本蓋到柳筱筱的手上，阻斷了後者的視線。
柳筱筱眨了眨眼，抬起頭，慢慢轉過去，看了眼已經略顯憔悴的顧言，又慢慢轉回來。
「顧醫生，你剛剛在說話？」
「……」
「很重要嗎？」
柳筱筱揉了揉眼睛，重新轉過去，看著顧言。
「重要。」顧言一口氣堵在胸口，果然，在氣死人這方面，她一直天賦異稟。
「心情愉悅，合理飲食。你能做到嗎？為了你自己和孩子，可以嗎？」
顧言深吸一口氣，依舊是平常的溫柔語氣。
「我記住了。」柳筱筱顯得有點兒呆，看起來乖乖巧巧的樣子，一點兒看不出差點兒弄瘋一片人的樣子。
「能不能做到？」
這是兩碼事，人命，不是兒戲。
而且，顧言還是希望她能好好的，哪怕不是在他身邊。
「我高興不起來，而餓不餓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柳筱筱低頭看了眼病曆本，又抬頭，這次，是笑著說的。
「哪怕是為了你自己，娛樂節目也好，相聲小品也好，稍微克制一下，可以嗎？」
「顧醫生，您對病人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抱歉，我不想聽，我困了，麻煩您有事說事，沒事兒門外請吧。」
柳筱筱自顧自躺下，語氣里卻難得的有了幾分中氣。
「柳筱筱……」
「請吧！把門帶上。」
柳打斷顧言的話，閉上了眼睛。
胸悶的顧言訥訥的站了幾分鐘，目不轉睛的看著病床上的柳筱筱，然後才拿起病曆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