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謝謝老師,我會準時到。」柳筱筱掛了電話,卻止不住失落。
安安的學校來電話了,說是幼兒園有親子活動,就是明天,可是,安安一直在託兒所,根本沒人告訴她,安安天天跟她打電話,也沒說過。
是小姑娘不願意,她知道。
孩子太敏感了,她知道厲墨晟這個爸爸對她怎麼樣,她知道她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
有哪個孩子快四歲了還不能好好走路?
她的安安吶……
孫少軒啊,當年她受的,就算是她和有婦之夫摻和在一起的報應,那也輪不到他來懲罰。
而且,你得把安安受到的歧視都受一遍,連本帶利!
柳筱筱擦了擦眼淚,清了清嗓子,撥通了電話。
「厲總日理萬機,是不是忘了我了?」
「是嗎?」
「哦!想你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身上有疤,你還會喜歡我嗎?」
「沒有啊!就是……嘶~我沒事,真的沒事啊!」
「好啦,就是一不小心磕破了皮,護士姐姐說沾了水可能會留疤,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好啦,你忙吧!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不用了!不用了,工作重要嘛。」
「真的!那我做魚香肉絲等你好不好?」
「嗯嗯嗯嗯!」
柳筱筱的語氣聽著怎麼都是歡呼雀躍的,實則面無表情,掛斷了電話,她看著胳膊上的繃帶,盯了半晌,然後伸手去拆,白色的藥粉糊了一層在上面,依稀是要結痂了。
真好……
柳筱筱半瓶碘伏倒上去,轉身去了浴室,泡了半個小時才出來,用完了剩下的半瓶碘伏,血肉模糊。
真好……
打開某寶,搜索,下單,付錢,用厲墨晟的信用卡付錢。
柳筱筱去翻了翻冰箱,保姆還算靠譜,常用的菜都有,水池放滿了水,然後丟進水裡先泡半個小時再說。
厲墨晟回來的時候晚了半個小時,一推門,就看見了沙發上縮成一團的柳筱筱,桌上空蕩蕩的,廚房裡保溫箱上的計時功能提醒著厲墨晟,柳筱筱等了多久。
明明是姐妹,怎麼差別這麼大呢,是他錯了,是他對不起筱筱。
厲墨晟輕手輕腳把人抱進房間,剛放下,蓋被子的時候柳筱筱一個翻身,直接「嘶」的一聲,醒了。
「寶貝兒,怎麼了?」厲墨晟開燈去看,只看見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柳筱筱疼的小臉煞白,一直在倒吸氣,眼淚都下來了。
「這是你自己磕的?」厲墨晟握著柳筱筱的手腕,平靜的語氣底下,柳筱筱的手腕卻已經泛白。
「是啊!我自己不小心嘛,就那天去看媽……看夫人的時候,在後山看風景,忘了看路,就這樣了,明明是療養院,修的跟公園似的。」柳筱筱絮絮叨叨的,小聲嘟囔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剛剛沾了水才變成這樣的,很醜吧?不要看了啦!」柳筱筱去遮,卻碰到了寬大鏤空的衣袖,適得其反,衣服粘上了傷口,藥粉加上消毒水,黏糊糊的,衣服粘上去了直接粘上了裡面的肉。
生疼。
「嘶~」柳筱筱紅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衣服,似乎是想揭下來。
「別動,我去拿消毒水。」厲墨晟一把抓住蠢蠢欲動的縴手,嘆了口氣,摸了摸柳筱筱的頭,出去翻翻找找。
電視櫃下的醫藥箱卻沒有消毒水的痕跡,倒是垃圾桶里有一堆棉簽和消炎藥的包裝,以及消毒水的瓶子,他這才想起來下午手機收到的簡訊。
而房間裡的柳筱筱盯著衣服和傷口的粘連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濕了衣服,也濕了被子,而後小心翼翼抱住自己的膝蓋,柳筱筱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