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小當時正處於心緒煩亂之中,天虛子幾人也忙於對付那些被魔蟲奪舍的人,竟讓那瘋魔的修士闖到了寧小小身後,重重撞在他身上,把他手中的舍利子給撞落到了地上。
那舍利子之上的佛光本就已經十分微弱,掉在地上之後,寧小小几人便都不在佛光的照耀之下。
魔蟲們瞬間趁虛而入,直直朝著寧小小飛來。
金烏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身上神火黑焰暴漲到數米多長,卻並不能擋下那些魔蟲。
魔蟲們似乎十分渴望寧小小身上的血肉,一齊朝他湧來。
寧小小隻感覺眼前一黑,那些濁氣想要污染他的神魂,占據他的身體。意識漸漸開始變得模糊。
「小小!」有人在急切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他卻根本無法回應,意識越來越混沌。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殺了他!他已經被奪舍了!」又有人大喊著。
殺了他!殺了他!耳邊充斥滿這種聲音,有記憶漸漸在腦海中復甦,不知道多久之前,那些人也在他耳邊這樣喊著。
不對!他們才應該死!他們害死了娘!即使入了魔,自己也要殺光這些人!
「小小!」天虛子看著已經被魔蟲全部侵襲的寧小小,發出了絕望的吼聲。
寧小小全然深黑的目光看向他,只緩緩吐出一個字,「死!」
黑色的雷光夾雜著滔天的魔氣,朝著天虛子眾人襲來。
「師兄,快退!」天辰子目眥欲裂地喊了一聲,拉著天虛子猛地往後退去,險險避開了寧小小的攻擊。
寧小小此刻如魔神降臨,黑色的雷霆將周圍所有的修士都鎖定住。
那些倖存的修士眼中滿是絕望,他們躲過了魔蟲的奪舍,卻仍舊躲不開最終死亡的命運。
正當眾人等死的時候,卻聽頭頂傳來一聲大喊。
「七夜!」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寧小小漆黑的眼眸中仿佛亮起了一道弧光,他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裡,一臉冷峻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
「老祖!」馭獸宗還未殞命的幾人驚喜大喊。
樊淵沒有理會他們,一個瞬移到了寧小小面前,將一枚跳動的心臟直接塞入了寧小小胸膛。
寧小小面上瞬間露出痛苦神色,雙眼一閉,便暈了過去。
樊淵抱住昏迷的寧小小,冷冷看向不遠處披著黑色斗篷的傀儡師,一字一句道「你該死!」
他話音未落,身上氣勢便陡然暴漲。身後巨大饕餮虛影猶如實質。
樊淵口中發出一聲震天獸吼,整個人身形暴漲數倍,似乎與那具饕餮虛影融為了一體。
「這……難道是……」不遠處看到這一情形的天虛子神情震驚地喊出了聲,「饕餮血脈,縉雲氏……」
其他諸人聽到「縉雲氏」三字,也皆是露出駭然神色。
<
br> 縉雲氏,乃上古黃帝之姓氏,上古有記載,饕餮乃縉雲氏不孝子。
「樊淵老祖是縉雲氏後人?」杜仲幾人不敢置信道。
「他方才好像叫小小……七夜?」蘇易簡皺著眉頭,不確定開口。
那樣熟悉親昵的口氣,全然不像他從前對待寧小小的態度。還有他塞進小小胸膛里的那顆心臟,又是什麼東西。
眾人心中被無數的謎團塞滿,卻又無法找兩個當事人尋求答案,如今事態的變化,他們也只能默默在一旁觀望。那邊,與饕餮神獸合為一體的樊淵已是張著巨口到了傀儡師面前,下一刻便要將其吞入腹中。
傀儡師寬大的黑袍在颶風之下獵獵作響,隱藏在黑袍中的猩紅雙眼緊緊注視著饕餮神獸,發出了嘶啞的桀桀之聲,「縉雲昊,你知道你殺不了我的,我不過只是一縷殘念,消散了還會再凝聚!」
樊淵根本不管他說什麼,已是一口將其吞下。
傀儡師的黑袍消失在他無盡的巨口之中,連帶著他身旁的一眾傀儡,也統統被他吞吃入腹。
「結……結束了嗎?」溫素知張著嘴結巴道,半晌都沒有合上嘴巴。
「不知道……」杜仲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怕那傀儡師捲土重來。
他話語不過剛落,那樊淵的肚腹之中便又響起了那讓人膽寒的桀桀笑聲,「縉雲昊,我說過,你殺不死我的!」
那一縷黑色殘念重新凝聚,直接穿透樊淵的肚腹,變成了人形模樣。
樊淵的臉色十分難看,再一次將傀儡師吞入了腹中。
可如同上一次一樣,那傀儡師依舊很快凝聚復活,而樊淵身上的氣息卻比之前減弱了許多。
「縉雲昊,沒用的,再吞噬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如今的你早已沒有了上古時期的實力,你只會被我同化感染。」傀儡師笑得得意,笑聲中滿是惡意。
「那若是我呢?」虛空中突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讓在場眾人心神俱是一震。
青雲劍宗眾人聽到這個聲音,皆是露出驚訝神色,因為他們對這個聲音十分熟悉。
「是你!」傀儡師聲音也是一變,語氣中透著滿滿的恨意與忌憚。
下一刻,虛空中出現一個人影,黑衣黑髮,神情冰冷,如神祗降世。
他只是輕輕一抬手,那團代表著傀儡師的黑影便盡數被他吸入袖中。
傀儡師甚至連一聲慘呼都未曾發出。樊淵神情複雜地看著帝啟,剛想說什麼,空中突又發生變故。
虛空之中,隆隆雷聲逼近,天地之間瞬間暗沉,仿佛有什麼偉大意志正在降臨。
「天道!帝啟……你!」樊
淵只來得及說出這幾個字,屬於天道的威壓已經統統朝著空中的帝啟而去。
而寧清踏碎虛空而來,看到的便是此等毀天滅地的景象。
帝啟似乎早就感應到了寧清的到來,平靜的目光投向她,朝她露出了一個難明的微笑。
寧清心頭卻是一陣震盪,想都沒想便朝著帝啟的方向飛去。
「阿眷!」樊淵在不遠處叫了一聲,想要過去拉住她,卻被天道的意志壓得動彈不得。
而其餘人早在天道降臨之時,統統昏厥了過去。
寧清飛到帝啟身前,在天道巨大的威壓之下,拉住了帝啟的手,她神情複雜地看著對面那人,囁嚅地問出了一句,「為什麼?」
帝啟看到她此刻表情,神情不悲不喜,語氣中卻有些悵然,嘆息道「看來你都想起來了。」
「我不僅想起來了,我還想通了許多事情,當年……那天魔神是附到我身上了吧,是你將……惡誅的本體吸納到了自己身上,替我承擔了這一切。」寧清的聲音有些艱澀,萬年前沒有發現的真相,此刻卻如此明晰。
帝啟將自己流放到蒼梧大陸,用自己的身體做牢籠,將天魔神囚禁了萬年。卻因今日吸收了天魔神的殘念,終究還是無法逃脫天道的清楚。
「阿眷,我從不後悔,只希望你同七夜能平平安安活下去,若不是萬年來不停陷入沉睡,我也不會第一時間沒能認出你,還好……子初替我照顧了你,也替我做了我從前不曾做的事情。」帝啟唇角微微上揚,聲音卻逐漸飄渺,重重一用力,便將寧清推離了身前。
寧清踉蹌著,看不遠處那道身影漸漸消散在無邊的微光中,連魂魄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殘留。
有一滴滴液體飄散在熹微的天光中,與那些消散的魂魄融為一體。
蒼梧歷一千三百四十五年,蒼梧大陸大劫,天道滅天魔神化身。
蒼梧大陸重歸平靜。
五百年之後,青雲劍宗青雲峰最後一名弟子南霽雲飛升上界。
天辰子與幾位弟子一起在上界入口等候。
「小師弟沒問題吧?」溫素知看著飛升入口,面上帶笑地問道。
他的容貌並沒有太大改變,只是氣質有了天翻地覆放變化,仙風道骨地全然沒了從前的憊懶模樣。
「小師弟天資卓絕,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杜仲淡淡說道,他已然已有地仙修為,整個人的氣質越發如一柄出鞘的仙劍。
「我的弟子,自然沒問題。」天辰子手中拿著一個酒葫蘆,一邊喝一邊說道。
他依舊是那幅浪蕩模樣,即使修為已經到了金仙,玩世不恭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子玉還在閉關嗎?今兒這樣的日子也沒見他?」天辰子又是問道。
溫素知輕笑回道「前些日子倒是出關了,但青鸞夫人那邊不是快生了嗎,他說是要去玉虛宮求一棵梧桐神樹,到如今還未歸呢。」
「還沒生呢,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天辰子這才想起這茬,感嘆了一句道。
「怎麼說都是神獸,生個孩子肯定不容易。」溫素知這般說著,語氣中多少還帶了些艷羨。
天辰子斜眼看他,忍不住打趣,「說來最近怎麼不見你跑玉虛宮了,原先你不是隔三差五都要去一趟的嗎?」
溫素知老臉一紅,無奈說道「還不是因為小師妹,白鹿最近下界去了……」
他此話一出口,在場幾人便都沉默了下來,溫素知自知失言,便立即不再言語了。
「來了!」又是片刻之後,杜仲那邊終於壓抑著激動道。
師徒三人立即朝著入口那邊看去,就見一身狼狽的南霽雲正與一位蒼髮紫眸的女子一齊走來。
「五師弟!」杜仲第一個迎上去,見他只是有些狼狽,身上並沒有什麼傷,這才放心了。
「師尊,二師兄,四師兄!」南霽雲看著三人,表情也十分激動。
「沒事就好,走吧,咱們這就回自家宗門去。」天辰子滿意地看著自家徒弟,搖晃著酒葫蘆道。
青雲劍宗近百年來飛升的弟子不少,上界早就也有了宗門。
幾人跟在天辰子身後往前走,杜仲和溫素知特意慢了幾步,湊到南霽雲身旁小聲問道「五師弟,你……有沒有小師妹的消息?」
南霽雲嘆了口氣,失落地搖了搖頭,「我找了許久,也沒找到小師妹歷劫的轉世。」
杜仲和溫素知立時齊齊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勸著些小師妹的……
「這是阿清自己的選擇,她因果太深,總要去解開的,不然永遠都不可能成聖。」天辰子走在前面,雖沒有回頭,卻幽幽說道。
幾人立時不再言語了,倒是南霽雲身後一直沒說話的蒼漪微微一笑道「你們放心吧,阿清她……一定會好好的。說不準,她已經找到要找的那個人了。」
下界,蒼梧大陸,渺渺群山中,採藥的少女背著一個籮筐,艱難地行走在深山之中。
少女姿容絕美,身形纖弱,腰間卻佩著一把劍,神情堅毅。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似是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株珍貴草藥,欣喜地奔了過去。
少女焦急地撥開草叢,卻發現草叢裡正躺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少女一愣,看到白狐狸腳上有被野獸咬到的傷口,心中立時起了惻隱。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狐狸,當素手要摸到狐狸柔軟的皮毛時,那隻狐狸突然睜開了眼睛。
狐狸金色的瞳孔定定望著少女,仿佛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