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皇兄……你們也要攔我嗎?」敖茵茵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涼,仿佛下一秒便要哭出來。
「茵茵,莫要再執迷不悟,把那人放下,那是天神覆滅三界的重要棋子,不能有任何閃失!」龍王依舊冷冰冰說道。
「父皇,皇兄,你們清醒一點,那些人才不是什麼狗屁天神,他們都是魔!是這天底下極惡的魔,他們將你們害成這幅龍不龍,魔不魔的鬼樣子,執迷不悟的是你們啊!」敖茵茵痛心疾首,聲淚俱下地喊道。
龍王冷冷看著平日裡最疼愛的幼女,面上只有冷漠,沉聲道「我不管他們是神還是魔,只要他們能幫我們離開這鬼地方,我便願意效忠他們。
我們龍族上古時候是何等的榮光,如今淪落到蝸居在此地幾百年,我怎能甘心!茵茵,你一直都是我龍族的希望,你如今回頭,還來得及!」
敖茵茵滿眼失望地看著自己的父王,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可笑的笑話,「輝煌?父王,您如今正帶著龍族走向毀滅!我叫不醒你們,卻不能讓你們一錯再錯!」
她說著便要硬闖過幾人離開。
「父王,小妹如此冥頑不靈,不能再對她客氣了,不然我們之前做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敖茵茵的兄長敖廣怒吼一聲,便化作一條幽藍長龍,直直朝著敖茵茵而來。
敖茵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一個閃身躲開了敖廣的攻擊,她只想帶著金不換和寧清逃離這裡,她還是做不到對自己的至親下手。
「茵茵,我對你太失望了!」龍王敖乙長嘆一聲,也化作一條巨大的銀色長龍,一個水系法術打出,便將敖茵茵擊飛出去。
敖茵茵慘叫一聲,身上的傷更嚴重了,若不是龍族本身皮糙肉厚,她又吃過人參果,龍王方才那一擊就足夠讓她失去行動能力。
可敖茵茵還是沒有沒有還手,只掙扎著朝近在咫尺地出口游去。
「茵茵,你不必管我了,你自己快逃!」金不換看著遍體鱗傷的敖茵茵,心中好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在她背上痛哭嘶喊道。
他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治療符籙,一堆一堆的往她身上貼,但卻無濟於事,她實在是傷得太重了,又將所有的混沌之力都護在金不換和寧清身上,就快要撐不下去了。
「小胖子,沒用的,你知道我走不了的,記得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幫我多殺幾個魔族,其實……我沒那麼討厭你,當初在笑忘書里的時候,我雖然沒了記憶,卻也是真心想同你在一起的,我的……少爺……」
敖茵茵說完最後這一句,調動體內最後的混沌之力,猛地將金不換和寧清送出了水晶宮,然後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擋住了身後兩條巨龍全部的攻擊。
「茵茵!」金不換被一股無形之力往上推著,眼淚在海水中融化,口中皆是苦澀味道。
他看到那條小白龍折斷了漂亮的龍角,低下了從來高高揚起的頭顱。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那樣驕傲肆意,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金不
換雙目赤紅,心臟仿佛被挖空了一大塊,一瞬間心魔陡升,憑什麼!憑什麼死得是她!我寧願,我寧願替她死去!
這一刻,金不換瘋魔了,他忘了身後背著的寧清,忘了所有的一切,沖向了那銀白的身影。
寧清在海中飄蕩著,她其實一直是有意識,可那根尖錐牢牢鎖住她,讓她怎樣都無法醒來。
她看到了敖茵茵為救她的犧牲,也看到了金不換的痛苦。
她很想同他們並肩作戰,可她最終,什麼都做不了。
痛苦在心中滋生蔓延,靈台中的鎖鏈又多了幾根,牢牢鎖住所有光明,潔白的蓮花漸漸暈染上濃黑的墨色。體內生出一股戾氣,這種感覺,仿佛千萬年前便有過。
「殺吧……你便是為了殺戮而生……」仿佛有聲音在腦海中低低響起。
寧清的理智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可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對!她不該是那樣的。
腦中又想起當初在夢中看到的那一幕,一身血腥的女子揮舞著長劍不停殺著人,她的神情冰冷默然,眼中卻是痛苦掙扎的。
那樣的自己,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寧清拼命的掙扎抵抗,可神魂依舊被困在黑暗牢籠里,不得解脫。
忽然,指尖泛起微微的痛意,然後是麻癢,身體仿佛慢慢有了知覺。眼皮很重,但有光出現在眼前,光芒越來越盛,她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神宮,不知是矗立在面前,還是矗立在意識里。
神宮巨大的黃金門依舊光華璀璨。她再一次站在了門外。
這一次,沒有人引誘她開啟那扇門,她心中已經有了篤定,也心甘情願的推來了那扇門。
門後一片白光耀目,無數的記憶畫面朝她湧來,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個女人的一生。
少年慕艾,青梅竹馬,年少夫妻,恩愛有加,權利的交替,國讎家恨,她站在高高城牆上,殺光了所有人,她砍下自己的頭顱,掛在城牆之上,久久不能瞑目。
她死在第一世,神魂未滅。雖活了第二世,仇恨的種子卻依舊藏在深處,不知何時死灰復燃。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帝君,他說要娶她為神後。
她心中歡喜著,卻不知又為何悲傷。
他為她建了城,建了宮,取名無憂,希望她這一世,無憂無慮。
可那恨意的種子,終究還是發芽了。
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仿佛被蠱惑一般,他冷落了她。
她為了保全她的孩子,寧願投身神火之中,以身熔劍。
焚身以火,那種痛苦生生世世不會遺忘。
恨意讓那柄劍,成了一把魔劍。
她看到魔劍穿透他的心臟,將他的神魂一份份剝離。
他卻是笑著,將劍中所有的怨與恨都引入了自己體內。
那時的她已經沒有了意識,混沌的神魂被他送入鏡子之中,開啟了下一段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