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頭,那小姑娘跪在玥兒身邊,要給玥兒脫鞋捏腳。
玥兒以前哪走過這麼多的路?
以前若去近處,有馬車。若去遠處,有國師和太傅道法相助。
今日,雖然時不時地有哥哥背她,爹爹抱她,但她還是把腳給走腫了。
眼見小采這麼機靈,玥兒倒也沒拒絕。
她往乾草堆里一歪,眯著眼睛,享受著小采的貼心服務。
溫鈺哭笑不得,他沖溫錦拱了拱手,「爹爹,我去四下看看,設法布下一些機關陷阱,免得有野獸突襲。」
溫錦點頭,提醒道,「別一個人去……」
「我同他去。」蕭昱辰伸手,搭在兒子肩膀上。
兩人的面容、年紀看起來哪像是父子?倒更像是好兄弟。
鈺兒艷羨地看了看他爹手裡的長槍。
他還沒開口,溫錦就笑道,「你想要什麼兵器?」
「我也可以要嗎?」鈺兒熱切搓手。
但他轉念想到溫錦「熱得冒煙」時的情形,立馬又改口,「算啦!太麻煩了!」
「不麻煩!」溫錦倒是迫不及待,還想試試芥子口袋。
上次嘗試,她已經有所進步——至少她沒脫力昏倒呀!
雖然,她還沒感受到芥子口袋,跟她的空間有什麼聯繫……但左肩頭的劇痛,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提示呢!
「等著!」
溫錦閉目凝神,她正要給鈺兒也找一把長槍。
「我要弓箭!若是能有咱們那種小弩最好,若是沒有,一般的弓箭也行!」鈺兒連忙說道。
溫錦微微點頭,專注意識。
「找到一把上好的弓箭,最好是沒有被其他人找到,沒有被搶走的弓箭……」
也許是念頭太過專注,溫錦隱隱覺得渾身發熱,特別是左肩頭,曾經有蓮花胎記的地方,尤其熱得厲害。
而她眼前,更是呼嘯著閃過許多弓箭的畫面。
「停!」溫錦在意識中大喊一聲,「就這把!」
她眼前閃過的是一把精巧的小弩,比一般的弓箭要小。
但憑著她對弓弩的認知,這把小弩的強度,射程,裝載箭的支數,都遠勝於一般的弓箭。
「就要這把!」溫錦意識專注,頗有些亢奮道。
溫錦咬著牙,因為左肩頭熱得厲害,就像有一團火,正在她的肩頭灼灼燃燒。
她因為那熱度,也因為忍耐而全身顫慄。
她完全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她聽不到一家人,圍在她身邊低聲呼喚她,也聽不見鈺兒緊張驚慌地說,「爹爹,我不要了,我不要弓箭了,你快睜開眼睛!你快醒過來呀!」
她太過於專注了。
忽而她身上的灼熱感,猛然減退。
就好像一股子清風吹過,一盆冷水潑下……那灼人的熱度消退得極快。
周圍親人的聲音,也傳入她的耳朵,被她的意識捕捉。
溫錦掀開眼皮,「沒事……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映入她眼帘的,是至親之人,無比緊張的面孔。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的狀態,有多麼嚇人,但她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緊張和忐忑。
溫錦笑了笑,低頭往自己手上的芥子口袋裡掏去……
咦?
她又四下看去……哪兒呢?
她剛剛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左肩頭的「火」給燒著融化了……合著,失敗了啊?
她選中的那個弓箭,沒有出現在芥子口袋裡啊?
那她豈不是白受罪了?她的家人豈不是白白期待,白白為她擔心了呀?
簡直……簡直太浪費感情了!
溫錦氣得暗暗磨牙!這芥子口袋,失靈時不靈的,簡直實在磨練她的耐性!
「算了算了!」鈺兒以為她還要再次嘗試,連忙按住她的胳膊,「爹爹!我不要了,我什麼兵器都不要了!您……您別勉強自己!」
鈺兒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年輕而純粹的眼睛裡,隱隱含著淚光。
溫錦輕笑,抬手輕撫他的腦袋。
對不起,讓你,讓你們擔心了……
溫錦在心裡說。
「你們聽見了嗎?」溫錦忽而臉面一怔,她側耳傾聽。
她聽見「嗖」地聲音,像是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划過天空。
其他人,則面面相覷,也側耳聽著。
鈺兒,卯兔和蕭昱辰,這三個功夫卓絕的人,都搖頭道,「沒聽見什麼聲音啊?」
他們看向溫錦的目光,則更顯擔憂……
「爹爹,你耳鳴了嗎?」鈺兒不由有些自責。
如果他不要兵器,或者不提出他想要弓箭……或許母后的身體,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
他曾是一國之君,如今雖不是,卻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非但沒保護好自己的母親,甚至還連累她……
「到了,快到了!很近很近!」溫錦目光清澈而篤定。
她沒有幻聽!沒有耳鳴!
她確實聽到有東西破空而來……只是還沒看見而已!
「砰!」
一個熟悉的物件兒,砸在她面前的地上。
「看見了吧!」溫錦指著地上的精弩,豁然起身,驚喜說道。
至親的幾人,疑惑地看著她,又看向她所指的地方。
幾個人一臉疑惑地相互對望一眼……他們,應該……看見什麼?
溫錦看出他們的茫然。
她連忙上前一步,彎腰撿起安靜地躺在地上的弓弩。
「鈺兒要的精弩啊!三連發!配有三隻短箭……配地箭少了點兒,但沒關係,箭咱們可以自己做!」溫錦說著,又看向幾人,「你們……不會看不見吧?」
答案,顯而易見。
就像靈芝仙草,人身雪蓮果,和紅山果一樣。
溫錦能看見,他們卻看不見。
溫錦:「……」
鈺兒倘若看不見這精弩……他咋個使用?!
簡直了!
溫錦不由有些憤然,她把手裡的精弩往地上一摔。
「哎喲!」精弩彈起來,正好也砸到了鈺兒的大腳趾,「哎喲喲……」
鈺兒抱著腳,一邊呼痛,一邊向後跳了一步。
卯兔既驚訝,又以一種同病相憐的眼神看他。
「誒?我,我看見了!」鈺兒一時興奮地連大腳趾的疼都忘了。
他也跟他爹一樣,用腳踩著那精弩,一踩,一勾,一踢——伸手接住!
「哇!」鈺兒一隻手握著精弩,另一隻手輕輕地愛撫著精弩漂亮精健的弧度。
「太美了……這筋骨,這彈性,這強度!」他試了試精弩,頓時喜上眉梢。
更讓他驚喜地是,這精弩也是三連發的,跟小時候,他還在梧桐院時,阿娘給他做的那把一樣!
鈺兒心中湧起滾滾熱流。
他拿著精弩,沖溫錦抱拳,「多謝爹爹!兒子很喜歡!」
除了鈺兒只顧驚喜外……其他人,都還一臉懵呢。
特別是剛來的小姑娘,小采。
她揉揉眼睛,再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