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商止身後有細碎動靜。
她火速轉身,一腳將女生環抱的液體罐子踢開。
罐子砸在牆上支離破碎,液體灑幾個人一身。
但擋不住飛出的一滴濺到神商止的左手胳膊肘。
她一模一按,發現那裡在緩慢變軟。
「終究是我太善良,錯把豺狼當綿羊,你們穿著一樣的衣服,來自同一個地方。」
「不論性別樣貌是人是鬼,只會是一個模子。」
幾個大活人身上的皮膚開始軟化,稍微走幾步就能看見松垮皮膚隨節奏搖擺。
「惡事未成反遭噬,你們的行為在生動形象的解釋這句話。」
「我這種人有原則,不帶豺狼虎豹一起離開,被分食得不償失。」
「所以你們覺得,我會怎麼處理你們呢?嗯?」
那幾人終於害怕,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膽子最小的甚至在不停磕頭。
口中貌似在說些祈求的話語吧?神商止沒有理會。
她將耳朵緊貼在三樓安全門。
咚——咚——咚——
很有節奏,聲音很輕,不急不慢。
突然,神商止回過頭,看著他們露出猥瑣笑容。
「你們猜猜……誰來了?」
話音剛落,她轉動把手,自己藏在門後。
就是鐮刀有點委屈,她也感覺擁擠。
透過渾濁的玻璃,她看見醫生們手持刀具來勢洶洶。
他們在白大褂手中如同小雛雞。
下一秒,鮮血四濺,血肉模糊。
【玩家請注意,高階任務已無法完成】
「知道了,慕煊姐跟我說過,這個任務不做也罷。」
僅剩的活人的死觸碰到學生阿飄們的逆鱗。
他們一擁而上赤手空拳,與醫生們扭打在一起。
唯有此刻最團結,主要是為曾經活著的自己報仇。
打不過還可以拿同伴墊背。
「你們繼續狗咬狗,老娘先走一步。」
神商止一溜煙扎進安全通道,
問題來了,往上走還是往下走?
「嘶……我的頭。」
頭疼的一瞬間,她有直覺。
得往上走。
天台上有路,她要絕處逢生。
「但是樓下的線索肯定很多,算了,先跟著感覺走。」
……
通道里死氣沉沉,看來醫生們都在三樓了。
她不費吹灰之力再一次站在初始地點。
跟著一起來的是成片的鬼氣。
白大褂來了,十多隻呢。
為首的朝神商止喊話:
「趕快束手就擒,今晚你逃不掉的!神明大人從來不會出錯!」
「他想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神商止繼續裝沒聽見,探頭往下看。
一、二、三……
「一共才六樓,哪來的七層?目測也好高。」
這次回頭,連髮絲都帶著鋒芒。
「你們這是在給我的肉體招安?看我能不能活著就完事了。」
她繼續拿鐮刀當迴旋鏢使用,從右往左。
追來的醫生幾乎都大腹便便,後腦勺溜光,一看就是能掌握醫院的話語權的那一類。
腦子很好使,他們大多靈巧躲過,一刀只斬殺了三個。
眼看著鐮刀即將回到神商止的手裡,突然一個小龍捲風半路攔截,帶著它飛向遠方。
「我的刀刀——」
很快,她的左手發燙,焚燒的疼痛蔓延整隻手。
神商止看著左手的軟化部分,在熱的加持下已經燒爛,正簌簌流血。
隨之而來的還有逐漸被掏空的力氣。
「為什麼我突然這麼累……」
雙眼開始失焦,她看見醫生們笑著朝她靠近。
「哪有病人這麼不聽話到處亂跑的?這不合規矩。」
神商止死死抓住欄杆。
今晚天台的風好大。
跳吧。
我命由我不由你們這些狗東西。
她熟練翻越欄杆,面朝黑夜背朝大地——
在醫生們的震驚中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臉上還掛笑。
【您的預言技能已生效】
下墜的速度異常快,失重感讓神商止感到不適。
兩眼一閉正預備撒手人寰,一道綠光划過。
形成一個小平台。
她穩穩躺在上面,偏頭還能看看周圍風景。
沒什麼好看的,枯枝敗葉斷垣殘壁。
我也想回家。
……
當神商止感覺硌屁股時,就已經坐在醫院大樓前。
她身後就是大門。
只要開啟那扇門就能得到解放。
她盡全力跑,眼看就要來到門前。
啪——
被打翻在地。
「什麼意思?低階任務也是任務,完成了照樣是英雄。」
「我都拿命去賭我有預言技能並且是被動生效還不夠英勇嗎?」
神商止伸出右手催動黑氣。
好歹在大樓內部幹掉了幾隻阿飄,法力開始變強。
原始積累必不可少。
「不對,這是另外一股力量,啊!」
兩股法力碰撞,擦出激烈火花。
左手又變得火辣辣,掌心又要熟透。
她這下有感覺,門上的法力和左手印記的一樣。
「倪紅塵乾的……他也在,給爺整笑了,今晚就躲不過他了唄?」
「他和陰陽堂應該不會是一夥的,不然蒼梧衍不會說出那種話。」
所以他在哪?
六樓,七層。
他在負一樓。
傷口的劇烈疼痛讓她清醒,徑直朝一樓走去。
一樓陰氣少,神商止找到安全通道。
在安全門上,她看見一張搖搖晃晃的紙,上面寫著:
龍城中學學生體檢由此走。
神商止用力拉門,神商止拉不動。
用拳頭砸,用腳踢也沒用。
幸好當時沒有選擇從三樓下來。
叮咚——
二十米內,一道顯示屏亮起數字「1」。
「廢舊的樓里電梯還能用?」
這招好啊,引羊入室。
進就進。
神商止按下朝下的鍵,電梯門開啟,惡臭撲鼻。
她捏著鼻子進入,正準備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