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珠和孟繁露被這變故驚得渾身一僵。
下意識的順著眾人的目光。
抬頭向旁邊那棟正在翻修的高樓看去。
只見一道黑影猶如斷了線的風箏。
從三四層高的樓上極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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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嘩啦!」
那人先是重重砸穿了二樓延伸出來的帆布擋雨棚。
緩衝了下墜的力道。
緊接著直直墜向了下方正在施工的花壇。
「噗嗤!」
那個人並沒有摔在平地上。
而是砸在了花壇旁邊。
一排為了澆築水泥柱而固定在地里的鋼筋上!
其中一根生鏽的鋼筋從那人的腹部直直刺入,貫穿而出。
竟硬生生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半空中!
鮮血順著鋼筋不斷滴落,染紅了周圍的泥土。
短暫的死寂過後,街道上驟然爆發出尖叫。
「死人了!」
「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別過去,太危險了!」
孟繁露臉色慘白,下意識抓緊了葉玉珠的手臂。
「玉珠……那個人、那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
葉玉珠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男人胸口仍在起伏。
雖然呼吸微弱,但還有生命體徵。
她回過神,轉頭對孟繁露喊道。
「繁露,去路邊的公用電話亭!」
「馬上撥急救電話,告訴他們有人被鋼筋貫穿,傷勢嚴重,快!」
「好,好!」
孟繁露這才如夢初醒。
轉身朝街邊的電話亭跑去。
葉玉珠則毫不猶豫的撥開人群,朝那名傷者沖了過去。
「姑娘,別過去!」
旁邊有人試圖拉住她。
可葉玉珠充耳不聞,幾步衝到花壇旁。
男人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或許是墜落時的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竟然還在本能的掙扎。
試圖從鋼筋上掙脫下來。
「別動!」
葉玉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厲聲喝道。
「不想死就別動!」
男人痛苦的睜開眼睛。
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鋼筋現在還起著固定作用,一旦拔出來,裡面的傷口會立刻失去支撐,腹腔可能瞬間大出血。」
「你現在每動一下,都可能讓傷勢加重!」
男人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身體猛地一僵。
葉玉珠迅速觀察著他的臉色,呼吸和出血情況。
鋼筋貫穿的位置極其危險。
雖然暫時沒有出現噴射性大出血。
但傷者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血壓恐怕正在持續下降。
「有人是建築工嗎?」
葉玉珠抬頭喊道。
「拿乾淨的布料,木板和繃帶過來!不要碰鋼筋,更不要試圖把它拔出來!」
幾個被嚇傻的工人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跑回工地取東西。
很快,有人送來了木板,紗布和繩帶。
葉玉珠顧不上自己的衣服,迅速脫下外套,撕成長條狀布帶。
又讓工人找來幾塊相對乾淨的棉布,疊成厚厚的環狀墊片,小心避開鋼筋,將其墊在傷口周圍。
她沒有直接壓迫鋼筋,也沒有移動傷者。
只用布帶固定住鋼筋和傷者的身體。
儘可能減少異物晃動。
「把木板墊在他身體兩側,固定住他的腰和腿!」
葉玉珠語速極快。
「保持他平躺,不要抬高雙腿,也不要讓他亂動!」
「可救護車來了以後,怎麼把人抬走?」
一個工頭急的滿頭大汗。
「這鋼筋扎在地里,人根本沒法搬!」
「所以要把鋼筋從底部切斷。」
葉玉珠盯著那截深入地下的鋼筋。
「但必須等急救人員到場,或者由專業人員操作,誰都不許擅自拔鋼筋!」
「我已經打完電話了!」
孟繁露氣喘吁吁的跑回來,「救護車說馬上就到!」
「很好。」
葉玉珠重新看向傷者。
「聽著,保持清醒。不要睡,跟我說話。」
男人嘴唇發白,艱難的睜開眼睛。
「我……我不行了……不用救我……」
「你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
葉玉珠拿出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沫,聲音冷靜。
「你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什麼人?」
「周……周遠……」
「周遠,看著我,你現在不能閉眼。」
「跟著我的聲音呼吸,吸氣,慢一點,呼氣,也慢一點。」
男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臉上。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過鎮定。
又或許是求生本能尚未完全消失。
他竟真的開始努力配合。
幾分鐘後。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救護車停在路邊。
幾名急救醫生拎著設備迅速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現場情況時。
神色全都變的凝重起來。
「傷者從高處墜落,腹部被鋼筋貫穿,鋼筋目前仍然固定在原位。」
葉玉珠迅速匯報,「暫時沒有擅自拔除異物,已經做了周圍填塞和固定。」
「他剛才意識清醒,但呼吸急促,臉色蒼白,疑似出現失血性休克前兆。」
帶頭的急救醫生立刻蹲下檢查傷者。
「血壓多少?」
「八十六,五十二!」
「心率一百三十六!」
「準備輸液,馬上建立靜脈通道!」
醫生一邊指揮,一邊看向葉玉珠。
「你處理得很及時,鋼筋不能直接拔,必須連同傷者一起轉運,聯繫消防,帶切割設備過來!」
「已經在路上了。」另一名護士回答。
消防人員很快趕到現場。
利用專業切割工具。
將鋼筋從靠近地面的部位截斷。
整個過程中,葉玉珠始終守在傷者身旁。
一隻手護著鋼筋。
另一隻手牢牢按住周遠的肩膀。
防止他因疼痛掙扎。
「會疼,忍住。」
她低聲道,「鋼筋斷掉以後,你也不能動。」
周遠咬緊牙關。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鋼筋終於被截斷。
醫護人員立刻將周遠連同殘留的鋼筋一起轉移到擔架上。
葉玉珠跟著救護車一路趕到醫院。
鋼筋貫穿腹部,不僅極易傷及重要血管和臟器。
其表面的鐵鏽和水泥碎屑更是極大的感染源。
醫生們動作極其小心,生怕稍有牽扯就造成大面積撕裂。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周遠突然不安的掙紮起來。
沒有了葉玉珠在身邊安撫,他本就薄弱的求生欲瞬間崩潰。
他虛弱的揮舞著手,拒絕醫生的救治。
「別……別白費力氣了……」
「讓我死吧……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