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簡直是老糊塗了!」
葉玉珠氣極反笑,眼眶通紅的打斷的葉父的話。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國家都在提倡改革開放!」
「沿海地區每天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家去特區做生意,那是響應國家政策!」
「明晨想去做生意,那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怎麼就是盲流了!」
「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
葉父被女兒當眾頂撞,頓時覺得下不來台,梗著脖子吼道。
「我怎麼不懂!你要把明晨的腿打斷,要把他一輩子拴在鄉下種地!」
「這就是為他好嗎?你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葉玉珠擋在明晨身前寸步不讓。
葉明晨看著葉玉珠的背影,默默紅了眼眶,眼淚順著眼眶落下。
一旁的方辭禮也適時開口,「爸,現在部隊裡每天都有新的政策,南方確實到處都是機遇。」
「明晨有這個衝勁,是好事!」
「您就算今天打斷了他的腿,等他好了,哪天也會偷偷跑掉,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您後悔都來不及。」
聽見自己這個當軍官的女婿都這這麼說了。
葉父像是一下子被搓破的氣球,嘆了口氣,像是老了老幾歲一般,喉間吐出幾個字,「算了!隨他吧!」
「姐……姐夫……」葉明晨的聲音帶著哭腔。
似乎沒想到葉玉珠和方辭禮會這麼支持他。
葉玉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重新蹲回到葉明晨身邊。
「明晨別說話了!深呼吸!」
然而,當她伸手觸碰到弟弟變形的膝蓋骨時,動作猛的頓住了。
葉玉珠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上下的仔細摸索了一遍,隨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因為方辭禮擋住了葉父那暴怒的一擊。
葉玉珠發現,弟弟的腿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
剛才那一聲脆響,只是巨大的外力導致的他膝蓋處的髕骨嚴重錯位脫臼。
葉明晨被葉玉珠按著,終於是忍不住哀嚎出聲。
「姐……我疼……我的腿是不是斷了……」
「有你姐在,廢不了。」葉玉珠白了他一眼。
「只是脫臼了,沒斷!」葉玉珠眼神凌厲且專業。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方辭禮,「辭禮,你過來,幫我死死的按住明晨的大腿根和肩膀。」
「記住,不管他怎麼動,都不能松。」
聽到葉玉珠的話,方辭禮沒有問為什麼。
立刻半跪下來,伸手牢牢的將葉明晨固定在地上。
一旁的葉父和葉母都有些焦急。
「玉珠,你這是要幹啥啊……把明晨送醫院去吧……」葉母帶著哭腔。
「媽,你別管!後退!」
葉玉珠厲聲喝止。
葉父葉母還從未見過女兒這樣的神情,一下子真被制住了。
隨後。
葉玉珠緊緊握著葉明晨變形的小腿。
眼睛死死盯著膝關節錯位的地方。
腦海里迅速閃過解剖學的結構圖,雙手同時反向發力,借著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往上一堆一扭。
「啊!!!」
伴隨著葉明晨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
「咔嚓!」一聲。
錯位的髕骨被葉玉珠完美的復位了。
原本疼得快要死去的葉明晨。
在發出一聲慘叫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麼,痛苦的神色瞬間褪去了大半。
只躺在地上不停的喘著氣。
葉玉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好了,骨頭正回去了,這半個月別乾重活,養一陣就行了。」
一旁的葉父葉母都看傻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個平時嬌嬌弱弱的閨女,竟然會正骨!!
隨便咔嚓一聲就把斷的腿給接上了!
簡直是神了。
葉玉珠扭過頭。
視線正好對上了方辭禮那雙灼熱的眸子。
臉倏地一下就紅了。
「謝謝你。」她眼底露出一絲感激的神情。
今天要不是方辭禮在這,就算她救下了葉明晨,恐怕也要被葉父的扁擔給打的重傷!
方辭禮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
他知道媳婦考上了醫科大學。
可正骨這門手藝,就她剛才那利落的手法,恐怕在部隊幹了十幾年的老軍醫,也不過如此吧?
「辭禮,幫把手,把明晨扶到屋裡去。」葉玉珠看著方辭禮,笑得甜甜的。
方辭禮看呆了一瞬。
隨後勾了勾唇,輕鬆的將一百多斤的葉明晨撈起來,穩步朝著屋裡走去。
葉父站在院子裡。
看著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扁擔,又想起剛才女兒女婿說的話。
長長的嘆了口氣。
算了,他老了,孩子們想幹嘛就幹嘛去吧!
屋裡。
葉明晨被安頓在床上,葉玉珠又找來木板和繃帶,幫他做了個簡單的夾板固定,防止二次錯位。
「姐……」
葉明晨眼眶紅紅的,看著低頭正在給自己包紮的葉玉珠。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姐什麼時候學會正骨了,可今天要不是姐和姐夫,恐怕他真要被他爹給打斷腿了。
「姐,姐夫,要不是你們,我的腿就真的斷了……還有,謝謝你們支持我去南方……」葉明晨哽咽道。
「你傻不傻!」葉玉珠眼底泛起淚光,用手指了指傻弟弟的腦袋。
「你還不知道爹那個脾氣嗎?幹嘛要和他吵,傻不傻?」
把傻弟弟罵了一通,葉玉珠又輕聲道,「既然你想闖,那就去闖,姐支持你。」
方辭禮站在一旁也笑著點頭,「姐夫給你拿第一筆本錢,算是借你的。」
「只要你小子別走歪路,干出個人樣來,姐夫就支持你。」
「真的嗎?」葉明晨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滿臉都不可置信。
「你姐什麼時候騙過你。」葉玉珠沒好氣的瞪了葉明晨一眼。
葉明晨感動的稀里嘩啦,鼻涕眼淚抹了一臉,鄭重的發誓。
「姐!姐夫!你們放心,我葉明晨就算是在南方扒層皮,也絕對混出個名堂來報答你們!」
看著葉明晨不再似前世那般陰鬱寡言的樣子。
葉玉珠懸在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