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眼睛一亮:「大伯醒啦!」
謝白鶴、謝赤楓、謝藍舟激動:「父親醒了!」
謝白鶴抱起柚柚,便往謝崇林的院子沖。
謝赤楓、謝藍舟慢他一步追在後面。
柚柚被晃得頭暈,兩隻手捂著嘴:「大哥哥,慢點兒,要吐啦。」
幾人風風火火衝到了謝崇林的院子,一踏進房裡,就看到枯瘦的老人正被攙扶著靠坐起來。
他目光轉過來,那雙渾濁的眼在看到謝白鶴懷裡抱著的柚柚後,光芒越來越盛,他顫巍巍地抬起一隻手,抖得不成樣。
「柚……柚……」嗓音沙啞,蒼老又粗糲。
謝白鶴將柚柚放到地上。
柚柚噠噠地跑到床邊,倒騰著兩條腿爬到床上,猛地撲入老人懷裡,緊緊抱住,奶聲奶氣地喊:「大伯~」
老人在柚柚撲來的瞬間,就接住了她。
直到觸摸到柚柚身體的溫度,謝崇林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不是他久思成疾,出現的幻覺,是真的柚柚回來了。
謝崇林緊緊抱住柚柚,淚珠砸下:「柚柚,真的是你回來了,大伯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不是夢,你真的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說得語無倫次,激動得嗓音顫抖。
謝白鶴兄弟三人也在旁邊抹眼淚。
謝崇林此時的心情何嘗不是他們兄弟三人剛見到柚柚時的心情。
柚柚用衣袖給大伯擦眼淚:「大伯不哭哦,你身體還沒好,哭多了身體就壞壞啦。」
謝崇林紅著眼眶,含笑點頭:「好,大伯不哭,大伯要好好的,要看著柚柚長大。」
可他抱著柚柚的手沒有松半分,似害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柚柚又消失了。
這是他們謝家找了一百年的寶貝。
是他們的命。
柚柚在大伯懷裡蹭了蹭,她感受到了大伯的不安與害怕,軟乎乎道:「大伯別怕,柚柚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大伯。」
不多時,謝流年、謝採薇這些孫輩趕到,緊接著又是謝雲舒、謝青淵這些曾孫輩。
他們喜出望外地望著謝崇林,烏泱泱跪了一屋。
「見過老祖!」
「老祖,你終於醒了!」
謝崇林看著他們,輕輕頷首:「都起來吧。」
他目光掃過,發現少了幾個人,詢問的視線落到長子謝白鶴身上。
謝白鶴出來解釋,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謝青玥、謝壯壯重新開始修煉,都在閉關突破,為接下來的家族大比做準備。
謝青延剝奪少主身份,隨著謝青茶一起離開了,誰也不知他們去了哪裡,謝家派出去調查他們行蹤的弟子到現在都沒傳消息回來。
謝晨浩被逐出謝家,沒人關注他現在的去向,但多半是投靠方家了。
他的九曾孫,變為了九曾孫女,謝靈曦,小名謝希希。
謝驚寒被關著,防止他又跑去找那合歡宗女修。
聽謝白鶴說完這一切,謝崇林愕然許久。
他沒想到,柚柚回到謝家這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反應過來,謝崇林一巴掌拍在了兒子腦袋上:「你們幾個怎麼當哥的,居然讓小柚柚操心謝家的事!」
謝白鶴三人慚愧。
都怪他們沒用。
柚柚抓住謝崇林的手:「大伯,不要打哥哥們,是柚柚也想為這個家出份力,這也是柚柚的家呀。」
謝崇林心疼地摸了摸柚柚肉嘟嘟的臉:「小柚柚,從前你哪裡操心過這些事,你這個年紀,只需要知道玩樂就夠了,這些天你一定很辛苦吧,都瘦了。」
屋裡一群人聞言,微微抽了抽嘴角。
老祖,你哪隻眼睛看出姑奶奶瘦了。
柚柚搖頭:「大伯,柚柚一點都不辛苦。」
她拿出這些天煉製的丹藥,放到謝崇林手裡,「大伯,你的身體還沒好,要多吃藥藥。」
「好,大伯聽柚柚的。」
他望著柚柚,一雙眼中盈滿自責。
當初都怪他沒有保護好柚柚,才害得柚柚失蹤一百年,他也沒有顧好謝家,讓謝家凋零成如今的模樣。
好在,柚柚活著回來了。
與當初消失時,模樣並無差別,就長大了一點點,他沒有錯過太多她的成長。
要是弟弟、弟媳知道柚柚回來了……
想到自己那下落不明的弟弟,以及被家族接走、再無音訊傳回的弟媳,謝崇林眸光黯了黯。
他該如何與柚柚交代。
謝白鶴看出父親在想什麼,低聲道:「我已經將一切都告訴柚柚了。」
謝崇林摸了摸柚柚的頭:「柚柚,等大伯養好身體,就與你一起去找你的爹爹娘親好不好?」
如今柚柚回來了,那麼下一步,就是找回弟弟、弟媳,如此,他們謝家才算真正的完整。
柚柚用力點頭,雙眸亮晶晶:「好呀好呀,我們一起去找回爹爹娘親!」
因為謝崇林的醒來,謝家喜氣洋洋。
謝崇林是這貶城內為數不多的結丹圓滿大能,有他在,謝家便多了一份底氣。
一家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地陪著謝崇林說話,將他昏迷的這一年裡發生的事,一件一件都細說給了他聽,歡聲笑語一片。
然而此刻秦府那邊,卻是沉悶又壓抑。
林家家主、王家家主坐在秦家主對面,除他們外,秦家幾位族老也在場。
弟子匆匆進來稟報:「啟稟家主,得到最新消息,謝家老祖謝崇林醒了!」
「什麼!」王家主驚得沒有端穩手裡的杯子,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濺。
秦家主亦是愕然:「你再說一遍,誰醒了?!」
弟子咽了口唾沫:「是、是謝家老祖謝崇林。」
林家主站了起來:「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說,謝崇林撐不過今年嗎,就在這兩月,他必死無疑,怎麼會甦醒過來?!」
秦家主若有所思:「他們放出的消息,絕不會有假,這謝崇林或許是迴光返照,醒這一兩日,許是交代後事。」
他這麼說,幾人同時鬆了口氣。
既然是迴光返照,那這謝崇林便對他們接下來的計劃,造不成威脅。
秦雷震的眉越皺越緊:「你們是不是忘了,如今的謝家,真正該讓我們感到忌憚的,不是謝崇林,而是他們那位小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