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鴰』將提桶跑路做得十分徹底,以至於許默試圖從網絡層面聯繫對方時根本得不到及時回應。
無奈中他只能暫時先給對方留了言,期待對方看到後再回復自己,然後轉而找到了湯姆。
「什麼情況,威廉,『老鴰』突然去休假的通知你收到沒?」
提桶跑路前,作為老牌掮客,『老鴰』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嗯。」
「我猜這老小子根本不是去休假了,估計又惹了不該惹的。」
這話聽得許默直挑眉。
「他經常這樣?」
「遇到惹不起的就跑唄,這種事發生好幾次了。」湯姆習以為常的反應讓許默有些驚訝。
「正好咱哥倆發了筆大的,也趁機休息一段時間,怎麼著,哥們帶你去個好地方『放鬆放鬆』?」
許默婉言謝絕。
「說正事湯姆,我想找你打聽點事。」
湯姆這人就這點好,雖然看著混不吝,但是遇到正事從不含糊。
感受到許默語氣有異,他立刻收起了輕浮的態度,沉聲問道:「遇上事了?」
「『老鴰』暫時聯繫不上,你認不認識其他消息靈通的中間人,我想查個人。」
湯姆十分有分寸地沒有追問許默緣由,而是在思考片刻後給出答案。
「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羅拉爾德社區的『石珀婆婆』麼,如果想在奧羅拉找人找東西,找她最好使。」
「她手底下的人遍布全城,基本所有的羅拉爾德人都是她的眼線。」
許默默默記下湯姆的話。
「哥們,別的不多說了,有需要就吱一聲,我隨時到。」
通話被掛斷前,湯姆向著自己的新搭檔保證道。
但是復仇這件事許默不準備讓對方插手。
事情因他而起,也自然要由他終結。
羅拉爾德社區位於水塔區與輝光港的南部交界處,位置靠著外穹頂壁,正好位於3號4號城市安檢站之間。
這顯然不是巧合。
羅拉爾德社區90%的居民都是羅拉爾德人,而這些從城外進城討生活的本地土著最常走的進城路線就是3號、4號城市安檢站。
作為本地土著,他們被奧羅拉的居民排擠的同時,也排擠著奧羅拉的居民,抱團取暖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不過羅拉爾德社區並不顯得破敗,反而比水塔區顯得還要熱鬧幾分。
遠遠望去,雖然街道上也有大量私搭亂建的違章建築,但是沒有其他地方隨處可見的髒亂差,反而好似遵守著某種看不見的公共規章制度,十分整潔。
這裡同樣見不到警察的蹤跡,實際上,羅拉爾德社區算是奧羅拉所有城區中自製程度最高的城區。
羅拉王幫維持著幾乎整個社區的全部治安,相比於割喉幫和慕斯幫,他們更像是一個披著一層幫派皮的羅拉爾德本地氏族。
這也讓他們對一切外來者都抱有極高的警惕。
許默都沒能進到社區里,便被人在門口攔下。
「哎哎哎,喊得就是你,幹嘛的?」
問話的人懶散地倚在社區的金屬門柱上,上下打量面前的不速之客。
許默同樣打量著對方。
出聲的是個羅拉爾德土著,裸露在外的紅褐色皮膚說明著對方的身份。
不光他自己,與他一起的三人的膚色也都比普通人偏紅,不用問,也都是羅拉爾德人。
「找人。」
「奇了怪了,一個城裡人來我們這窮地方找人?」
對方說起話來夾槍帶棒。
許默沒心情跟對方耍嘴皮子,簡單明了地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來找石珀婆婆談生意。」
此話一出,對方看待他的眼神立刻有所不同。
相比一開始的單純排斥,對方態度顯然慎重了許多。
「你找婆婆做什麼?」
「送錢。」許默言簡意賅。
「嘿~」
對方差點沒被許默弄樂。
這位看門的人沒再言語,義眼不停閃爍,明顯是在拍攝有關於他的影像,傳輸給通訊的另一方。
「我可以進去了麼?」
對方撇了一眼許默鼓鼓囊囊的腰腹,語氣十分堅定。
「不行,誰知道你腰裡別著什麼玩意,等著吧,一會有人來接你。」
許默並不想先跟面前的這幾位羅拉王幫的成員產生衝突,所以便乾脆駐足在社區門口,等著對方口中的來人接引。
當然,他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雖然現實世界他被拒之門外,網絡世界卻沒有人能攔得住他的腳步。
『白蜘蛛』的蛛絲順著許默身旁的幾個攝像頭在網絡中的數據定位,直接從奧羅拉的城市網絡蔓延進了羅拉爾德社區內。
還沒向社區內滲透,『白蜘蛛』便在距離許默不遠處的地方發現了數十個特殊的網絡節點。
根據數據特徵碼的反饋,許默很快便發現這些節點並不是通風器械、攝像頭、感光探頭之類的常見設備,而是各種自律防衛機械。
通過簡單的數據解包,許默很快便弄清了這些節點的真實身份。
天狼星系統生產的「看門狗」多功能監控單元、基於『黃蜂』半自動遙控武器站改造的自動炮塔、入地式微型柱式地堡,配備了高強度的鐳射雷射的「蜂鳴者」聲波致眩器,帶有刺釘的隱藏式路障。
林林總總,種類繁多的自律防衛器械將社區的入口圍得跟個鐵桶似的,好像隨時都在準備著進行一場戰爭。
不過這在奧羅拉十分正常,幫派之間的火併有時就像在打仗,這些東西也的確是羅拉爾德社區安全最有利的支撐。
沒讓許默等太久,來接引他,或者說監管他的人很快便到達。
這人許默還真不陌生。
一周多前,許默曾經和湯姆一起遇到過一場『割喉幫』與羅拉王幫火併,來者就是那場火併中裝了神經超頻組件,拎著冷兵器就敢沖陣的猛男。
對方用刀格飛子彈的畫面許默至今難忘。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從『紅砂特種執法隊』手裡逃脫的,但是顯然也沒從『紅砂』的殺神手裡撈到什麼好。
這都過去十來天了,對方胳膊上還纏著層厚厚的紗布,顯然是舊傷未愈。
那把刀斜斜地挎在對方腰後,配上對方嚴肅的面容,犀利的目光,以及身上紅褐色的戰術服,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名冷峻的古代刀客。
「邊緣人?」
「生意人。」許默答道。
對於這個回答,對方並不滿意。
在網絡維度,許默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刀客頭頂的『線』正在進行數據交換,顯然,他正在與某人保持著通信。
「來這裡是想做什麼生意?」
「買情報。」
「哪方面的情報?」
「人,也是混道上的人。」
「我們不是什麼人的生意都做的。」
「我有錢」許默的答案很直接粗暴,但是效果卻意外的好。
男人的義眼閃爍著,停了好幾息才像是接到什麼指示似的讓開了路。
「婆婆要見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