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技術的存在,讓通話者得以獲得足以媲美面對面的溝通體驗,也讓格爾翰·血手此刻只能保持著諂媚的彎腰姿態,像是一隻哈巴狗般,聽取著主人的訓斥。
「你是說,有個『耗材』成功活了下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
「是的老闆。」格爾翰頭都不敢抬,低聲附和道。
「但是你卻讓他給跑了。」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這位以殘忍割喉處決成名的幫派老大不由自主地渾身輕顫。
「準確來說,是『屠宰場』的疏漏,這個『耗材』之前已經不行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在『屠宰場』里緩了過來,並且……」
「格爾翰」
那聲音仍然不急不緩,不驕不躁,但是被呼喊的對象卻立刻停止了解釋的舉動。
「我在,老闆。」
「你知道的,我一向只要結果。」
「明白!」格爾翰厲聲高呼,仿佛這樣就能驅散他心裡的恐懼。
「所以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對吧?」
「我會不惜代價找到他的,老闆。」格爾翰咬著牙承諾道。
「很好~你有一周的時間,希望在我下周會議開始前,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對方沒有吐露半句威脅和懲罰,便掛斷了電話。
響鼓不用重錘,格爾翰·血手比誰都明白事情沒辦成的代價。
要知道『割喉幫』已經換過六任幫主,第六任幫主還是格爾翰親自送走的,所以他比誰都知道上頭人的手段。
半個小時後,還是同一間房,但是訓斥的對象由格爾翰換成了割喉幫的一眾頭目。
「發動所有街面上的力量,給所有幫里的兄弟發懸賞令,把他們散出去,一定要找到『目標』。」
頭目們紛紛應是。
「盯住棚戶區,他可能還會回去,多搜一搜附近的巷子,每個流浪漢都要仔細核對,像他這種流浪漢,身無分文,根本逃不了多遠,大概率就藏在粉粉巷子裡。」
格爾翰憑藉著自己豐富的街頭經驗,做出決斷。
但是現實卻恰恰相反。
當穹頂根據外界的自然光,散出模擬朝陽的暖光時,許默便已經收拾整齊,準備出門。
當他拉開門時,卻正好迎面碰到606的住戶在開門。
而對方對於許默的突然出現也感到十分驚訝。
「新住戶,剛搬進來的?」
許默秉持著少言寡語的人設點了點頭,打量著這位就住在他對門的鄰居。
緊身粉色西裝褲,刻奇主義的塑料材質大衣,內搭一件斑點衫,臉部做過皮膚精雕,精緻的如同一張藝術假面,嘟嘟嘴,眼眉間還帶著精緻的妝容。
再加上被挑染成霓虹色的銳舞風格燙髮,讓對方看起來gay里gay氣。
「皮特·L,新鄰居,歡迎入住。」對方倒是很熱情,語調卻顯得有些妖艷。
許默很確定,他的這位鄰居皮特生理外表上應該還屬於男性,但是心理上就說不定了。
好在兩人只是點頭相交,簡單的打過招呼之後便錯身而過,各自前行。
有了錢,許默迫不及待地要去消費。
要說這個資本至上的社會有什麼『優點』,那麼金錢至上毫無疑問獨霸榜首。
在奧羅拉只要有錢,基本能夠買到想要的、需要的一切。
如果說內穹頂的市政中心是奧羅拉的大腦,大都會區則是這座城市的心臟。
大都會區,作為緊挨著內穹頂的城區,不光連通著內外穹頂,承上啟下,也是奧羅拉最繁華的商業區。
而凱旋廣場附近則算是黃金地段中的黃金地段,雖然不是檔次最高的商圈,但卻是最繁華、人流量最大的商業區,堪稱奧羅拉的CBD,資本後花園。
為了紀念火星獨立而建立的凱旋門,不光是聯通內外穹頂區的主要入口,同樣也是奧羅拉的地標建築,每天都吸引著大量的遊客前來打卡,而門前巨大的商業廣場則包含著數條繁華的商業主街,吸引著大量的有錢人前來消費。
無數的高樓大廈錯落有致地堆疊在街道兩側,沿著內穹頂的寬厚幕牆呈直線分布著,得益於火星的低重力,大部分樓宇都修建得十分高聳,層數普遍都在200層以上。
為了方便交通,無數的天橋橫跨在各個樓宇間,將這片繁華的城區織成一個立體結構的消費王國。
密密麻麻的投影屏幕上閃爍著內容各異的廣告,大大小小的店鋪招牌擠在大廈牆體上,發著顏色各異的光,讓人應接不暇。
可以說,這些商業街將大都會這個概念體現得淋漓盡致。
許默從膠囊車站出來的瞬間,感覺自己像是步入了另一個世界。
街道上沒有肉眼可見的垃圾,沒有站街的女郎,行人們衣衫整潔,車流不息,井然有序,街頭巷尾還時不時有警察的巡邏車駛過。
這裡讓許默在奧羅拉第一次感受到秩序的味道。
相比於水塔區和棱光區的破敗冷清,這裡的熱鬧才像是個繁華且正常的大都市。
不過,許默一抬頭,殘酷的現實便立刻打破了他虛無的幻想。
頭頂,是大量的天橋,上面走著密集的人群。
這些人大多衣衫絢麗整潔,談吐優雅,多是些各行業的專業人才,大公司的高級管理與行政人員,科研與教育行業的精英,屬於奧羅拉的核心中間階層。
他們行走在各大樓宇中,消費、休閒、工作、社交。
穿過密集的天橋,再往上的各大樓宇間,大量的懸浮車來回穿梭著,在空中扯出道道絢爛的等離子尾流。
懸浮車,在奧羅拉是有錢人的標誌,畢竟你可能買得起懸浮車,卻不一定能夠承擔起每個月巨額的都市空中航道的租賃費用。
有錢人們出行往往都乘坐著懸浮車高來高去,極少降落在地面,這些高聳的樓宇腰部和頂部有著許許多多的停機坪,可供懸浮車停靠。
而許多高級店鋪,私人俱樂部也都是開在這些樓宇的高層中,它們的招牌看上去就和底層店鋪有所區別,從內到外透著高端和上流的味道。
明明在同一條街道,站立在街道之上,仰望穹頂的許默卻感覺街面上行走的行人和天空之上的行人之間隔著一面可悲的厚壁障。
而這個厚壁障的名字他覺得應該叫做——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