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知發現自己想阮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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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他才離開他們的出租屋不到四個小時。
早上起床時，阮蘊趴在他的懷裡呼呼大睡，睡顏不設防備，比平常更加嬌憨。
他當時差點就忍不住親上去了。
但不想弄醒阮蘊，他最後還是選擇克制。
一回憶起那個時刻，顧敘知心口便湧上一股熟悉的心悸。
渾身如過電。
這種心悸，在最近的時日裡越來越多，且只在面對阮蘊時出現。
所以，他下課後第一件事，便是看阮蘊的直播。
今天的畫面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是什麼……打pk？
比刷禮物？
阮蘊怎麼好像要輸了？
顧敘知冷冷眯眸。
他想也不想向周主任借十萬，五千利息。
「嗐，說什麼利息，怎麼突然要借這麼多，」周主任待他很關心，「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顧敘知默了默。
難事麼，他女朋友打pk要輸了算不算難事。
「稍等，我給家裡去個電話。」
顧敘知走到一邊，給阮蘊發了條簡訊。
【遇到麻煩了？】
以阮蘊的性格，如果需要他，那一定會委委屈屈大發控訴。
顧敘知捏著手機，靜靜等待。
半分鐘後，那頭回了四個字。
【沒呀，老公。】
顧敘知始料未及，毫無防備。
一瞬間，男人淡定的外表下，無聲地震。
他站在教室一角，身邊學生如潮水般退出，紛繁嘈雜，凌亂熱鬧。
而他的世界裡一下子只剩下阮蘊的這四個字。
她叫他——
「小顧老師，你臉怎麼這麼紅啊？」
忽然，有學生驚奇問。
顧敘知連忙端正神色，佯裝正常。
待到學生離開，他又發消息問阮蘊：【需不需要給你刷禮物？】
阮蘊秒回：【不用，她那邊動輒上百萬，拼不起，也沒必要拼。】
顧敘知盯著這行字，眸光霎時變暗。
是他能力不足。
拿不出幾百萬。
阮蘊又發來：【你千萬別浪費錢哈，我自有安排。】
顧敘知抿了抿唇，最終回了一個【好】。
阮蘊這樣做，一定有她的考慮。
恰巧下一秒顧敘知手機里跳進工資簡訊，加上獎金一共發了一萬三。
他全部轉給了阮蘊。
如果阮蘊需要，可以直接用。
……
阮蘊還不知道顧敘知心中經歷了幾番波折，她正看著pk進度條。
明月皎皎的大哥們一共砸了快上百萬，呈碾壓之勢，越發得意。
不過她這邊也不差。
幾個野生大佬看不過去那邊的囂張氣焰，給她哐哐一頓猛刷禮物。
幾度趕超明月皎皎。
阮蘊大致算了算這日收入，照這個勢頭下去，她沒多久就能財富自由。
難怪那麼多人爭先恐後開直播。
要不是她身負撈滿三億的重任，她都想攢點錢在這小世界裡提前養老度假了。
對了，說到三億……
阮蘊下意識掃一眼簡訊上自己發的那四個字。
嘶，腳趾又要抓地了。
她當時就是腦子一抽抖了個機靈，也不知道顧敘知看到後會不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或者，直接被他當成垃圾信息過濾無視了？
阮蘊等著五分鐘pk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的同時，腦子裡這想想那算算。
剛剛某閃付軟體還無聲跳出一條提示——【您的帳戶已到帳一萬三千元。】
顧敘知給的備註是工資。
全上交了麼這是……
那他應該不反感她這麼叫他吧？
希望將來太子爺能不能看在他們現在這麼友好相處的份上，快速給她刷滿三億……
「芭芭姐姐～時間到啦～不好意思，你輸了哦～！」
明月皎皎俏皮的嗓音打斷了她的出神。
阮蘊遺憾說：「這個pk，原來是這樣玩的。」
明月皎皎皺眉，怪笑了一下，「芭芭姐姐，你可不能反悔哦，規則可是在開始之前就說好了的。」
「快點吧～芭芭姐，露露臉～」
阮蘊掃了一圈刷得更猛的彈幕，又看了眼直播間瘋狂上漲的人數。
故意有點為難地說：「露臉倒是沒問題，不過，確定現在嗎？我都沒化個妝……」
明月皎皎更是眼前一亮。
「哎呀，芭芭姐，你的粉絲都是在你沒露臉的時候就關注你的，不管你是素顏還是化妝，她們都會喜歡你的。」
「你看大家都期待得不得了，快點啦，別讓大家等久啦。」
明月皎皎柔聲催促，彈幕里也多出不少黑子激將她。
【果然不敢露臉，我要用發財的小手點點舉bao了（鬼臉）】
【是想化妝加濾鏡糊弄吧？嘖。】
【快點快點快點，願賭服輸！】
……
其中也有阮蘊的粉絲為她說話。
但由於對面太盛氣凌人、仿佛請了水軍一般狂刷霸屏，阮蘊的理智粉們鍵盤都要擦出火星子了，也根本抵擋不住這鋪天蓋地的攻勢。
「那好吧，」阮蘊輕聲細語的，「我就開十秒鐘哦，可以吧。」
明月皎皎笑容瞬間揚起，「當然可以呀，芭芭姐，好期待哦。」
她一邊說，一邊暗示其他人快點截圖。
——這個新人還真是好騙。
不知道哪怕只有短短的十秒鐘，也足夠別人截圖拍照、傳遍整個網際網路並永久留存了。
只要這丑照廣發出去，這個新起的帳號就徹底廢了。
不僅毫無商業價值，還會被淪為笑柄。
明月皎皎不動聲色心底盤算，唇角的笑容更加燦爛。
反正，她就是不喜歡有人超過她。
尤其是這種沒腦子的蠢人。
阮蘊透過屏幕，看著明月皎皎的笑臉，慢慢眨了下眼，也笑了。
這麼費盡心思想讓她露臉。
那等會可別哭哦。
阮蘊裝作有些不熟悉操作的樣子，悠悠出聲，「稍等哦，我先看看怎麼弄才能露臉。」
「不急不急，芭芭姐，我們等你。」
明月皎皎嘴上這樣說，卻比誰都急。
她恨不得穿過屏幕來幫她打開鏡頭一樣，極其耐心地一個一個步驟教她。
「喔，找到了。」
阮蘊不緊不慢，逗了她一小會兒，才「恍然大悟」。
明月皎皎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
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和陰冷。
哼。
現在就讓這個新人先擺擺架子，等會打開鏡頭她就完了。
明月皎皎與兩個直播間的觀眾都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Q版小人消失的一瞬間，阮蘊的鏡頭打開了。
「啊，等等。」
阮蘊看著明月皎皎的笑容愈來愈大，她的眉眼也愈來愈彎。
她適時打斷明月皎皎的得志，撤回一個打開鏡頭。
「我換個衣服，剛剛才發現我還穿著睡衣。」
明月皎皎差點就垮了臉。
她仿佛咬到舌頭一樣，「芭芭姐，那你快點哦，不要緊急化妝啦，沒事的，不要有那麼重的偶像包袱嘛。」
「像我，有時候也是匆匆忙忙抹個水乳就要上播，大家都很寬容的，你不要怕。」
阮蘊權當她放屁，嗯嗯啊啊敷衍兩句後，「好了。」
「我現在開了哦。」
「好噠芭芭姐！」
阮蘊彎唇。
這回真打開了。
左右她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
包括但不僅限於挑好最合適的衣服，打理出最合適的頭髮，想好姿勢。
以及調好最合適的美顏參數，不誇張，但能最大程度地還原美貌，不受鏡頭畸變影響。
阮蘊今天也確實沒怎麼化妝，就日常護理了下。
畢竟，萬一一打開鏡頭，觀眾就看到全妝的她，這也太刻意了。
肯定會被人質疑劇本。
她才不要給這個明月皎皎戲份。
阮蘊托著下巴，出現在屏幕里。
眾人睜大眼睛，定定看著，生怕錯漏這十秒里的任何一幀畫面。
更有人直接打開了錄屏，準備好了截圖的小動作。
他們看見——
一個美人，頂美的那種大美人。
膚若凝脂、高挺鼻樑、鼻尖一顆細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無形氣質。
笑時帶一點魅欲，不笑又有點嫵媚嬌憨。
長發被她隨意地撩在耳後，漆黑柔順，仿佛每一根都在發光。
她懶懶地窩在電競椅里，穿著一件紫藍色碎花內搭，外套一件薄薄的藏青色外套。
襯得她更是膚白勝雪，。
這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比同一屏幕不同框、精心打扮、盛裝出席的明月皎皎要奪目萬分。
所有人看去一眼就移不開眼睛。
像看見了雨後青霧中心不在焉的妖精。
阮蘊佯裝不甚熟練地看向鏡頭，姿態卻也從容不迫。
她沒去看彈幕，而是直視鏡頭淺淺一笑，用觀眾極其熟悉的悅耳嗓音說：「好了，十秒到了，我關了。」
話音落下，鏡頭關閉，Q版小人再度取而代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收起被驚掉的下巴。
明月皎皎差點就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自覺地咬緊嘴唇，緊緊盯著屏幕。
引以為傲的表情管理在這一時刻完全失效。
怎麼會，怎麼可能！？
這，這真的是那個芭？
不會是找來的演員吧？！
明月皎皎又怒又急，壓根不願意相信這就是【笑一個芭】本人，怎麼有人素顏都可以這麼好看，好看到她嫉妒得發狂啊啊啊。
所以有這樣的臉為什麼不露臉直播呢？
她還以為、以為是什麼醜女，才這麼肆無忌憚，明月皎皎恨不能現在就下播，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今天會有多出醜。
這時彈幕逐漸瘋狂。
【麻麻我看見了什麼！？我要嫁給她！！！】
【真愛降臨！！！】
【跪求女神今後露臉直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戶0139742送出跑車×10】
【用戶尊貴的巨蟹龍送出破浪1號×30】
【用戶神秘人4997511送出千紙鶴陣×15】
【用戶又被釣成翹嘴了送出不渡舟×30】
……
【等等，這個翹嘴不是明月皎皎的榜二大哥嗎？！！！哥你在幹嘛啊？你刷錯直播間了？？？？】
【不是，翹嘴哥，你一口氣給我們芭刷三十萬啊？？你家愛播要氣哭啦！！】
【用戶又被釣成翹嘴了送出破浪1號×30】
【窩趣，翹嘴哥你太狠了，又送三十萬，芭姐給你迷死了是嗎？】
……
阮蘊看著彈幕，她才露臉十秒鐘，後台收入直接翻了個番。
原身真是糊塗啊。
這不比在酒吧賺提成快？還隔著網絡不用擔心被人揩油。
她忍不住在腦中問系統：【你說原劇情里的阮蘊要是早開直播，是不是就沒太子爺什麼事了。】
這實力，一夜十個男模都不是問題呀。
系統似乎有些無語，【宿主，我懷疑你是想讓我誇你，但我沒有證據。】
阮蘊一愣，【什麼東西？】
【你不會以為，原文裡的阮蘊真長這樣吧？宿主，你清醒一點，真長這樣都可以當女主了，這是融了你建模的『阮蘊』。】
【會隨著時間，漸漸表現出你的特質，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就為了宿主你能充分沉浸。】
阮蘊呆了。
氣笑。
【？不是，你拿我臉餵ai啊？給版權費了嗎？】
阮蘊直呼好傢夥。
她就說，怎麼這臉越看越眼熟，越看越順眼。
還以為是原身不僅和她同名，還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
結果——好好好。
阮蘊感覺有點古怪。
像本來仗著有層面具能為所欲為的，現在告訴她要實名上網。
這和裸奔有何區別。
她問：【之後的世界裡，能不能不要融我的臉啊？】
【不好意思宿主，這是本系統的強制沉浸設置，你我權限不夠，無法更改的。】
【……】
行叭。
實名上網就實名上網。
阮蘊原本看明月皎皎吃癟的快樂，瞬間少了一半。
她瞧著屏幕里已經笑不出來的明月皎皎。
費盡心機讓她露臉，結果好了，榜上幾個大哥都跑她直播間來狂刷了。
阮蘊沒法想像明月皎皎有多心痛，但看著她煞白的臉色與難看的表情，阮蘊想，今晚某人要睡不著覺了。
可能還會躺到半夜猛地從床上坐起扇自己兩巴掌，罵自己是不是有病吧。
嘻嘻。
而與此同時，除了直播間禮物不斷，她的帳號粉絲數也在瘋狂上漲。
很快就突破百萬。
估計到不了明天，那些錄屏的觀眾就會把視頻發出去。
又是一波免費宣傳。
想到這個，阮蘊笑了一下。
精緻的Q版小人也笑了一下。
但有人笑不出來。
顧敘知心底早就知道，阮蘊一旦露臉，會出現什麼效果。
可是現在局面之瘋狂，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尤其是看見那些人瞬間刷了幾十上百萬時，顧敘知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