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終於清靜下來。
虞晚棠接手之後，整個灶台的節奏穩得像換了個人控場。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均勻清脆，不搶不拖。青椒切絲，土豆切片，大小厚薄跟機器量過似的。
秦驍蹲在旁邊洗菜，脖子伸得老長往她手上瞟：」姐，你這刀工練了多久？」
」活著就得吃，吃著吃著就會了。」
陳靜靠在門邊，慢悠悠掏手機拍了一張。」這照片發出去能漲粉。」
」陳老師，發圖記得給我打碼。」
」憑什麼？」
」我還沒化妝呢。」
秦驍笑得手一抖，菜盆差點翻了。沈嘉木守在旁邊看火，耳朵尖紅了一片，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
周野站在虞晚棠右手邊遞盤，幾次目光從鍋上滑到她手上，停了半秒又移開。
」你以前專門學過？」
虞晚棠把切好的菜撥進盤裡。」學過一點。」
」哪學的？」
」網上。」
周野愣了一下。」看視頻學的？」
」不然呢？」虞晚棠看他一眼，」我這叫天賦異稟，羨慕不來的。」
周野嘴角動了一下，很短，但被鏡頭結結實實抓到了。
彈幕當場炸開。
[影帝笑了！他居然笑了！]
[虞晚棠是真的不慣任何人，連影帝都不放過。]
[這種鬆弛感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吧，誰家千金需要裝賢惠啊。]
蘇念念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上的創可貼白得刺眼。
她聽著廚房裡傳出來的笑聲，指甲掐進掌心。
秦驍的笑聲最大，周野偶爾接兩句，連陳靜都跟著搭腔。原本該圍著她轉的鏡頭，現在全扎在廚房裡。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晚棠姐，需要我幫忙嗎？」
虞晚棠頭也沒回。」不需要。你手上有傷，養著。」
」可是我坐著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那就去把餐桌擦了，碗筷擺好。」
鏡頭還拍著，所有人都在看。蘇念念只能點頭：」好。」
[虞晚棠真的一點不慣著。]
[蘇念念那表情笑死，她想幫的是能上鏡的忙吧。]
[妹妹段位不夠啊，遇著虞晚棠這種直接拆招的。]
雞肉焯水撇淨浮沫，重新熱油，姜蒜丟進去爆香，雞塊入鍋，滋啦一聲香氣直接炸開。
秦驍湊過去猛吸一口氣：」姐，你這手藝開飯店得排隊，放了啥怎麼這麼香？」
」放了認真。」
秦驍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當場笑出鵝叫。
彈幕刷屏。
[放了認真，哈哈哈哈，虞晚棠的嘴啊。]
[秦驍要被玩壞了，整個人都笑變形了。]
[這姐綜藝感絕了，從安全教育無縫切換脫口秀。]
[她明明在損人，但你聽著就是覺得好笑。]
蘇念念在外面擦完桌子擺好碗筷，站在客廳往廚房裡看。
四個人圍在灶台前有說有笑，她插不進去。
半小時後，一桌菜出鍋。
辣椒炒雞色澤紅亮，番茄炒蛋金黃滑嫩，酸辣土豆絲細得像用尺子量過，清炒時蔬綠得發亮，紫菜蛋花湯熱氣騰騰。涼亭下的木桌上擺了滿滿一圈，煙火氣撲面而來。
秦驍第一個湊上去聞：」晚棠姐，你這叫會一點？這叫專業水準。」
虞晚棠坐下拿起筷子，」謙虛是成年人的基本社交禮貌。」
陳靜嘗了一口土豆絲，嚼了兩下，點頭：」不錯。」
周野夾了一筷子雞丁，沒說話，看了虞晚棠一眼，低頭又夾了第二筷。他旁邊那碗米飯已經下去了小半碗。
秦驍直接悶進去半碗飯，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姐，以後你都做飯行不行？」
」那你負責什麼？」
」我負責誇你。」
」這個工作確實只有你能勝任。」
滿桌子人都笑了。秦驍自己笑得最凶，差點嗆著。
蘇念念端著碗坐在最邊上，夾了一小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真好吃。
好吃到她滿腦子轉的那些話，一句都出不了口。
」晚棠姐真的好厲害。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好，還只會給大家添亂。」
熱鬧的氛圍驟然安靜了一瞬。
秦驍嘴裡的雞塊嚼到一半停住，陳靜端湯的手頓了一下。
虞晚棠放下筷子，很認真地看向她。
」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蘇念念眼神微微一亮。
」你不是所有事都做不好。」虞晚棠語氣很平，」你扣帽子的技術就挺穩定。」
秦驍直接被湯嗆住，臉漲通紅。沈嘉木趕緊遞紙，自己也在抖。陳靜低頭夾菜，唇角壓都壓不住。
周野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掠過明顯的錯愕，然後嘴角也勾了一下。
蘇念念的臉色一下褪了血色。」晚棠姐，我、我沒有……」
」那就好好吃飯，不會做飯不是罪。」
她拿公筷給蘇念念碗裡夾了一塊雞肉。」趕緊吃菜，不然這隻雞就白死了。」
蘇念念低頭看著碗裡的肉，筷子攥得很緊。
彈幕已經徹底失控。
[我笑到從床上滾下去了。]
[扣帽子的技術就挺穩定，這句我存了。]
[虞晚棠這人能處，有活她真干，看不慣的人真懟。]
[以前覺得念念這樣挺可愛的，現在突然覺得有點累。]
[虞晚棠三觀正得離譜，她從頭到尾沒罵蘇念念一句。]
[沒罵，但句句都讓人接不住，這才是頂級操作。]
飯吃到後半段，氣氛終於暖回來。
秦驍開始講他選秀時期被淘汰又復活的狗血經歷，沈嘉木聽得入神連飯都忘了吃。
陳靜偶爾點評兩句，每句話都精準地戳在笑點上。周野話不多，但該接的時候都接得住。
飯桌上的笑聲從涼亭傳出去，工作人員在監視器後面也聽得一清二楚。
導演盯著屏幕上飛漲的數據，表情很複雜。
副導演湊過來小聲匯報：」實時峰值破了節目開播以來記錄，招商部剛打電話，有兩家品牌想插進來。」
導演沉默了兩秒：」加。」
等果盤擺上桌，秦驍第一個伸手去拿西瓜，被陳靜打了手背：」讓晚棠先吃，人家做的飯。」
」晚棠姐！陳老師欺負我！」
虞晚棠拿了塊哈密瓜，咬了一口，」陳老師說得對。」
蘇念念覺得自己被隔絕在外，突然手機屏幕亮了。
」明天有嘉賓要來探班，大咖。你把握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