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多年前跟在姜將軍身後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姑娘。
那個每每看他練劍受傷,自己路都走不穩,還要拿個小餅子想要哄他開心的小糰子,君無憂心裡就是一片柔軟。
當初他去找姜素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小糰子落水,那一刻君無憂只覺得心都揪了起來,根本顧不上細想,直接跳入湖裡救起了小糰子。
冬天的湖水寒氣刺骨,導致上岸後的他心疾突發,暈了過去,墨塵當下就把他帶走了。
君無憂曾想過待小糰子長大,他定要好好保護她一生。
不曾想還未待她長大,姜將軍一家就出了變故,小糰子被徐將軍一家收養。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再後來待他出征回來,全京城都傳出小糰子眼裡只有徐啟明的傳言。
花燈節上,君無憂想偷偷看眼小糰子過得如何,卻看到跟在徐啟明身後的小糰子眼裡滿是徐啟明。
那一刻,君無憂知道自己該放下了,只要小糰子過得好就行。
直到後來自己中毒昏迷,再到現在,曾經的小糰子竟陰差陽錯成了自己的王妃。
她為何沒嫁給徐啟明,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以前的自己,君無憂定是會高興的,小糰子就該由他守護。
可如今自己命不久矣,嫁給他,不就是害了小糰子嗎?
君無憂心裡著急,可又能如何。
還有,小糰子又不會醫術,她要怎麼救自己。
她都嫁入靖王府了,竟想著要和離,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一時間,君無憂腦子裡可謂是各種想法胡亂裹攪在一起,卻沒人能給他答案。
夜已深,君無憂無任何睡意,他感覺到同在一個屋裡的小姑娘也沒睡,而是在輕輕翻著書頁。
聽著府外的打更聲傳來,這都已三更,她為何還不睡?
是因為嫁給他,難過得睡不著?
直到四更的打更聲傳來,君無憂才感覺到小姑娘放下書本,上榻休息了。
聽著小姑娘輕微的呼吸聲,君無憂莫名有種心安,心口一直纏繞著他的疼痛似乎也不那麼明顯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有股淡淡好聞的香氣,是這間屋裡從沒有過的。
想來應該是從小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聞著這淡淡的香氣,君無憂意識也慢慢歸於平靜,沉沉睡去。
待他翌日醒來時,才發現姜攸寧已不在屋裡了。
君無憂這才驚覺自己竟睡了這些年來最沉的一次覺,沉到連姜攸寧起床了,他都不知道。
這一夜,君無憂睡了一個好覺,鎮國將軍府那邊的主子們卻都沒能睡個好覺。
下人感受到府中沉悶的氣氛,所有人講話都刻意壓低了聲音,走路也放輕了腳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主子。
昨日,徐啟明心裡堵得慌,似在憋著一口氣,頻頻與賓客喝酒,來者不拒,最後喝得爛醉如泥,被人抬回了新房。
宋秀怡滿心期待的洞房花燭夜,最後成了照顧因喝多了,吐了一夜的徐啟明。
更讓她憋悶的是,醉酒後的徐啟明嘴裡念叨著,「攸寧,不要走。攸寧,不要離開我。」
宋秀怡氣得砸了桌上的茶杯,可還是得收拾心情,照顧著徐啟明。
徐遠山今夜留在了景和院,不是與宋盈溫存,而是和她算帳。
事情鬧到今天這樣地步,徐遠山真覺得自己沒臉再去上朝,已讓徐烈明天去替自己告假,等過了這趟風頭再說。
「好你個宋盈,看看你辦的事!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鄉野村婦!」徐遠山怒罵道,完全忘了他自己本也是鄉野出身。
被狠狠踢了一腳的宋盈顧不上腹部的疼痛,跪在地上哭道:「將軍,事情鬧成這樣也不能怪我啊,我做的所有事,哪一樁哪一件,不都是為了府中著想。
誰能想到這姜攸寧如此狡猾,居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玩了這一出。」
「你還好意思說?是誰和我拍著胸脯說能拿捏住姜攸寧的?你看看你辦的什麼事!
當初我就不該信你,若讓媚兒去操持這件事,她定不會做出送出五箱那樣小家子氣的聘禮來!」
徐遠山的話簡直就像一把匕首刺入宋盈心裡。
秦媚兒,秦媚兒!
一天到晚就是秦媚兒!
再這樣下去,這秦媚就要爬到她頭上了。
宋盈低著頭的眼裡露出了殺意,秦媚兒這個賤人!
她在心裡罵著秦媚兒,可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宋盈很清楚現在的徐遠山正在氣頭上,她越辯解,他火就越大。
「你說說現在怎麼辦?我們都成京城的笑柄了,如今啟明未娶正妻,就先娶了平妻,你說說,這京中還有哪家敢把女兒嫁入我們徐府?」
徐遠山越說,只覺得頭越疼,他真後悔娶了個宋盈這樣的蠢貨。
宋盈忙說道:「將軍,我們好歹是鎮國將軍府,啟明是定遠將軍,想攀上我們府中的人可不在少數,我定能給啟明挑個門當戶對的好妻子,論家世絕對比姜攸寧好。
只要啟明娶了正妻,此事就會過去了。」
「過去了?那姜攸寧的嫁妝呢?她背後的姜家軍舊部怎麼說?」
「將軍,你聽我說,姜攸寧定是賭氣才這樣做的,她與啟明的感情這麼多年,不可能放得下。
靖王本就昏迷不醒,按太醫的說法也活不過一年了,等靖王死後,我們再想辦法讓姜攸寧轉嫁給啟明做妾,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徐遠山看著宋盈,冷笑一聲,「做妾?宋盈說你是豬腦子還真是抬舉你了!
虧你想得出來!她現在可是敦寧縣主,是靖王妃,哪怕靖王沒了,她也是靖王府的主子!
就算是我們,見到她也得恭敬行禮!
你讓她堂堂靖王妃給啟明做妾,且不說她願不願意,你覺得皇上會放過我們嗎?!」
「將軍,那也得看姜攸寧坐不坐得穩這個王妃的位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徐遠山狐疑地看著宋盈。
宋盈也顧不上哭了,「將軍,若姜攸寧因為靖王昏迷不醒,耐不住寂寞,私通外男,如此皇上還能容她繼續做這個靖王妃嗎?」
徐遠山看向宋盈,眼裡怒意更盛,「宋盈,我真想把你腦袋掰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發臭的漿糊!
你還能再蠢一點嗎?若是姜攸寧與外男私通,皇上還能容她活下去?
若靖王死了,她也死了,她的那些嫁妝就歸皇上了,還有姜家那些舊部勢力如何歸我們所用!
真是愚不可及!」
姜攸寧要是能殺,何需等到現在。
宋盈一怔,她一時情急,只想著如何毀了姜攸寧,倒沒想這麼多。
徐遠山一提及,宋盈也反應過來了,「將軍,我還有一個辦法,你看不如這樣......」
宋盈湊近徐遠山小聲說著。
徐遠山眉頭皺得愈發緊,聽完宋盈所說,久久沒說話。
宋盈也不催促,等著徐遠山抉擇。
最終徐遠山嘆了口氣,「試試吧。」
宋盈面色一喜,「是,將軍。」
可接下來徐遠山的話,讓宋盈有些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