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站在帳中，手按鳳翅鎦金钂，臉上寫滿不痛快。
「殿下，右賢王部已殘，西胡王庭人心大亂。此時若不打，豈不是給他們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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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坐在一旁，看著輿圖，語氣平穩：「草原寒冬將至，各部會退往深處避寒。此時深入，路遠糧重，收益不大。」
宇文成都皺眉：「胡人逃了，來年再找便麻煩。」
葉宇航抬眼。
「來年春日，牧草復甦，馬匹長膘，他們自然會回來。」
宇文成都眼中戰意一頓。
葉宇航淡淡道：「眼下不必急著調琅琊世界的兵馬大舉會合。陰山已經在手，右賢王部已廢，王庭內亂會先替本王消耗他們。」
李靖點頭：「殿下是想等他們自己爭出結果，再一擊定局。」
「不錯。」
葉宇航看向輿圖上西胡王庭所在。
「草原人服強者。右賢王部沒了，單于速必達若不立刻冊封新右賢王，各部必散。」
宇文成都冷笑：「讓他們自己先咬一陣。」
事實也正如葉宇航所料。
西胡王庭亂成一鍋。
速必達迫於局勢，連夜召集各部首領，冊封新任右賢王，勉強穩住人心。
王帳內，幾個部族首領仍舊怒氣難平。
「右賢王部被滅，這是慶國騎在我們頭上割肉！」
「單于，若不報仇，諸部如何服你？」
速必達臉色鐵青。
「報仇？拿什麼報？你們誰願先帶本部騎兵去陰山？」
帳內聲音頓時低了下去。
右賢王部的慘狀擺在眼前，沒人敢第一個撞上大雪龍騎。
最後，還是一名老貴族咬牙道：「求援北齊。天一道經營草原多年，如今也該他們出力。」
速必達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派人去北齊。」
北齊朝堂很快出面，為西胡向慶國交涉。
北齊使臣在慶國鴻臚寺中厲聲道：「當下諸國休戰停戰，草原也該遵循舊有規矩。貴國大皇子無端興兵，覆滅右賢王部，已破兩國邊境平衡。慶國必須給出說法。」
慶國官員只是捧茶。
「使臣所言，本官會如實遞呈宮中。」
北齊使臣臉色發沉。
「遞呈？我北齊已連遞三書，慶帝陛下為何始終不答？」
慶國官員放下茶盞，神色不變。
「宮中如何決斷，不是本官能問的。」
北齊使臣氣得拂袖。
可慶帝始終沒有回應。
彷佛陰山戰事，從未發生。
京都里有官員私下議論。
「陛下這是默許？」
「西胡年年擾邊，大皇子重創右賢王部，陛下心中只怕高興。」
「可若北齊藉此發難呢？」
「北齊敢打嗎？真敢打，早就不是派使臣了。」
而陰山之上，葉宇航只是冷眼看著各方反應。
慶帝不會追責。
這一點，他從出兵前便清楚。
慶帝從未真把西胡當作心腹大患之外的東西。
西胡能牽制邊境，也能被慶國秋狩練兵。
若有人能把這塊老傷疤割掉，慶帝心中只會暗自讚許。
若他能順勢踏平西胡王庭，慶帝甚至會給他加封。
右賢王部，只是開端。
等寒冬褪去，春草瘋長，才是真正清算草原之時。
歷朝歷代，胡人以劫掠殺戮為生，強時南下，弱時求和。
葉宇航跨越多重世界，對這類異族從無半分負擔。
打服。
打殘。
打到他們再不敢南望。
這便夠了。
冬日很快壓下陰山。
大雪封營，草原深處各部遠遁。
這兩個月，葉宇航過得難得清閒。
自穿越以來，他從未有過這樣安穩的日子。
在琅琊世界，他從入局起便周旋於朝堂奪嫡、尾祭殺局、諸國征伐之中。
如今手中底蘊充足，陰山局勢盡在掌握，心境反倒從容許多。
大雪龍騎與玄甲軍的新駐地修築完畢。
兩支精銳受此方天地真氣影響，身體、廝殺、兵種協同都在飛速提升。
李靖看完校場演練後，難得露出笑意。
「此界天地力量狂烈，卻能淬鍊士卒。再給他們半年，戰力還能再上一層。」
宇文成都提著兵器從校場回來，滿臉興奮。
「殿下，等開春，臣帶他們打穿王庭。」
葉宇航道：「會讓你打。」
新年隨風雪而至。
往年宮中歲節賞賜，按例分發至皇子公主，常年戍邊的大皇子也不曾落下。
可今年不同。
太子作為嫡出儲君，賞賜仍居第一，珍寶器物遠超往年，慶帝還親筆書寫典籍一冊賜予東宮。
二皇子李承澤所得賞賜品級也大幅提升。
朝中不少人猜測，這是陰山大捷讓慶帝心情大好，連帶幾位皇子都得了恩賞。
可真正讓百官看不懂的，是陰山那一道旨意。
侯公公派來的傳旨太監站在中軍大帳中，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皇子李承儒戍邊多年，勞苦功高。今陰山一戰，重挫西胡，揚我國威，朕心甚慰。」
帳內諸將眼神發亮。
傳旨太監繼續念下去，前面儘是褒獎勉勵之語。
到了末尾，他聲音拔高。
「待明年夏末草盛之時，著大皇子回京受封王爵。」
帳中頓時一片死寂。
緊接著，無數目光落在葉宇航身上。
封王！
單憑覆滅右賢王部的戰功，這賞賜本就是板上釘釘。
可真聽見聖旨，陰山軍中仍舊震動。
一個常年戍邊、手握兵權的皇長子，一旦回京封王，京都儲位之爭必然更亂。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又取出另一卷。
「另，陛下賜婚。」
這一下，連李靖都抬了抬眼。
宇文成都低聲笑道：「陛下倒是會添熱鬧。」
葉宇航接過旨意，神色平靜。
婚嫁之事，對他無關緊要。
回京，才是核心。
陰山有李靖與宇文成都坐鎮，不必他日日守著。
京都那盤棋，也該親自去看一看。
新年前後，京都兩撥使者先後抵達陰山。
一撥來自東宮。
一撥來自二皇子府邸。
兩邊帶來的年禮都很厚。
東宮使者笑容恭敬：「太子殿下常念大皇子戍邊辛苦，特備薄禮，望殿下勿棄。」
葉宇航看著禮單，隨手遞給身邊親兵。
「替本王謝過太子。」
沒過多久，二皇子府的人也到了。
來人態度更親近些，拱手道：「二殿下說，兄弟多年未見，等大皇子回京，定要同飲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