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先別急。」話鋒一轉,葉沁心又道,「這類大路貨還有個共同點。」
「那就是沒有優點同時,它也沒有缺點。」
「它不會讓你練出岔子,也不會拖慢你修煉速度,能走多遠,全憑你自己的天賦。」
聽到這裡,朱竹清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心底對朱家僅剩的那一絲親情,被葉沁心一句「大路貨色」給碾得粉碎。
朱家作為星羅皇室戴家的聯姻物件,會沒有獨屬於自家的頂級冥想法嗎?
當然有。
可偏偏她朱竹清,從小練到大的,是最普通的大路貨色。
這其中的意味,已經不用多說。
她從一開始,就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葉姨,我...」
朱竹清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葉沁心笑而不語,只是默默將一本裝訂齊整的冊子,放進了她手裡,又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拿著吧。」
「這是我憑著自己對經脈的理解,一步步摸索出來的冥想法,不敢說是全大陸最好的,卻一定是最全、也最適合你的。」
「方才替你查身子時我便發現,你體內的經脈,已經被那株仙草盡數打通了。」
「我這套冥想法運轉起來雖繁瑣,卻能貫通大部分經脈,正好能把你的天賦,儘可能發揮出來。」
葉沁心說得很隨意,但卻精準戳中了朱竹清那層堅硬外殼底下,最柔軟脆弱的地方。
一向要強的朱竹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葉姨,謝謝。」
她的聲音哽在了喉嚨里。
葉沁心沒說什麼寬慰的話,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她的頭髮。
感受著懷抱里那點實實在在的暖意,朱竹清再也繃不住,淚水決了堤,放聲哭了出來。
她壓抑得太久了,久到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被人這樣關心,是什麼時候。
此刻的她,正需要這樣一場發泄,來完成蛻變,迎接新生。
而葉沁心,則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能夠讓她卸下偽裝的人。
若是葉寒此刻能在場,一定會痛恨自己為毛沒有葉沁心這樣的能力。
要知道,他在史萊克可是絞盡腦汁也未能擊碎朱竹清的防線。
最終無奈之下只能用打壓的手段將其強行收服。
結果葉沁心倒好,三言兩句擊碎防線,若非朱竹清已經將命賣出去了,怕是以後都要跟葉泠泠搶著給葉沁心養老了。
朱竹清這一哭,便哭了許久。
緊繃了多年的神經好不容易松下來,朱竹清哭著哭著,竟靠在葉沁心懷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葉沁心輕手輕腳把人抱到床上,摟著她,一同歇下了。
次日,清晨。
睡夢中的朱竹清忽然察覺到身上傳來一絲異樣,緩緩睜開了眼。
低頭一看,一隻修長的玉手,正不老實地按在她胸前那片柔軟上。
朱竹清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神警惕而危險,死死盯住那隻對她使壞的手。
可當她看清手的主人那張美麗動人的睡顏時,滿身的刺又一下子泄了個乾淨,只剩下滿臉通紅。
或許是被她這一下大動作吵醒,又或許是掌下手感一空,葉沁心也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
「嗯?」
她先是一陣迷糊,待看清床邊的朱竹清,臉上立刻漾開笑。
「小竹清,你醒啦。」
朱竹清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見她這副彆扭模樣,葉沁心愣了愣,腦子裡莫名閃過女兒從前跟自己一道睡時的抱怨,登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可這種睡著後的無心之舉,她怎麼可能承認。
葉沁心沖朱竹清笑了笑,當即便起身開溜。
「竹清啊,沒睡夠就再躺會兒,我去給你做早飯。」
話音未落,人已經閃出了房門。
只留下朱竹清一個人坐在床上,又是害羞,又是尷尬。
早飯過後。
葉沁心今天沒急著開門營業,而是在院子裡坐下,和朱竹清說起昨日沒談完的安排。
「小竹清,你修煉的事,雖說小寒托我替你安排,可說實在的,我能幫上的並不多。」
「你也知道,我是治癒系魂師,論戰鬥技巧一竅不通,頂多教你些局勢判斷、戰鬥思路。」
「所以你具體的修煉計劃,得等小寒回來才能定。」
「這段時日,我們先把你的魂環和冥想法兩件事解決了。」
朱竹清乖巧點頭,沒多問為什麼非得等葉寒回來。
她聽得出,葉姨話里的意思是,往後她的訓練,都要由葉寒親手來定。
這事聽著多少有些怪異,她也不是全無疑問。
可朱竹清覺得,葉姨既然這麼說,自有她的道理,又何必多嘴去問。
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葉沁心都不知該說什麼好,卻也沒打算替葉寒解釋。
反正說了,這姑娘多半也不信。
與其費口舌,不如等葉寒回來。
等她親眼見過小寒那不拘一格的戰鬥思路,自然就會明白,魂師界那套慣常的打法,在他面前有多幼稚。
葉沁心是親眼看著獨孤雁,怎麼從一個尋常魂宗,一路成長到連一般魂王都討不到好處的戰鬥型魂師的。
還有自家泠泠。
從前的葉泠泠,只會縮在隊伍後頭,等著隊友護著,等著給隊友治療。
如今呢?
她甚至能獨自纏住一名高階魂尊,短時間內與同級魂宗周旋而不受傷,前後變化之大,令人咋舌。
就連天斗皇家學院戰隊的領隊,魂帝秦明,都對葉泠泠那一身身法讚不絕口。
用秦明的原話講——當一支隊伍里的輔助,擁有了獨力自保的本事,這支隊伍的整體實力,至少能往上抬一個層次。
「好了,先說你的魂環。」
葉沁心話鋒一轉。
「小寒的魂環,你應該見過吧?」
朱竹清點了點頭:「見過,兩紫一黑,三環魂宗。」
「???」
葉沁心微微一怔。
三環魂宗是什麼新穎的詞彙?
隨即她便意識到,自己恐怕是說錯話了。
可轉念一想,小寒連水仙玉肌骨這等仙草都捨得給她,便說明小竹清已經是自己人。
再想想小寒那藏拙的性子,多半是一直沒有著機會顯露,所以小竹清才不知情。
朱竹清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也意識到自己對葉寒的了解,恐怕還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