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五十三級強攻系戰魂王——」
「請指教!」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座操場死寂無聲。
黃、紫、紫、黑、黑,五枚魂環在葉寒腳下緩緩流轉,那兩枚萬年黑環沉甸甸地壓著,幽光流轉,晃得人睜不開眼。
「魂、魂王...」馬紅俊瞪圓了眼睛,脖子一伸一縮,聲音都在打飄,「真的假的啊...」
「葉哥竟然是魂王!」奧斯卡直直盯著那五枚魂環,腦子裡根本轉不過別的彎,只剩最直白的震驚。
真正看出這五枚魂環分量的,是場邊幾位老師。
李郁松和盧奇斌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
他們都是吸收過第五魂環、一步步走到魂帝的人,回頭再看,才最清楚每一環越階意味著什麼。
千年第二環已是驚世駭俗,萬年第四環直接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萬年魂環可是魂環的分水嶺,不僅肉體要能承受萬年魂環的強大能量,還要有足夠的精神力對抗萬年魂環才有的靈幻震盪。
這等魂環配比,已經不是「難得」二字能形容,而是逆天,是聞所未聞、史無前例。
一念及此,李郁松握著龍紋棍的手悄然緊了幾分,再沒有半分輕視。
人群里,唐三死死盯著那五枚魂環,掌心不知何時攥出了汗。
他自己就是越階吸收魂環走過來的,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麼滋味——第三環越階吸收人面魔蛛時,他幾度在鬼門關前打轉,那種經脈寸寸欲裂的痛苦,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越一階,已是九死一生。
可葉寒呢?
千年第二環,萬年第四環,一環壓著一環地越,偏偏還活得好好的,修為精進至此。
唐三想起老師教他的那套極限魂環理論。
哪一環能吸收多少年,極限在哪裡,老師一條條算得清清楚楚,他從來深信不疑。
可如今,葉寒腳下這五枚魂環,卻像是一隻手,輕輕按在了老師畫出的那道「極限」上,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越了過去。
一顆懷疑的種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唐三心裡。
老師的理論...當真就是對的嗎?
他下意識側頭,去看身旁的玉小剛。
玉小剛卻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偏過臉,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此刻的玉小剛,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比唐三看得更多,自然也更震驚於葉寒的等級與魂環,可越是震驚,他越是不肯往深里想。
半輩子了,那套理論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頂著「大師」名號行走大陸的底氣,他怎麼肯、又怎麼敢承認,它錯了?
他在心裡拼命地找補。
許是有什麼天材地寶,許是有什麼奇遇傍身,總有個理由能解釋的,葉寒這只是個例。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不敢深究。
他怕深究到底,擺在眼前的依舊是這五枚環環越階的魂環,依舊是這套理論被撕得粉碎的下場。
比這更讓他發慌的,是唐三。
唐三是他唯一的弟子,是他這套理論唯一的信徒與證明。
他能感覺到,弟子心裡那點動搖。
往後,他該怎麼面對唐三?
唐三若是問起葉寒,問起這千年第二環、萬年第四環,問起他的極限魂環理論,他又該怎麼答?
一個個念頭攪在一起,玉小剛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目光只敢死死釘在場中,躲著唐三,也躲著那個他也看不透的答案。
「李老師,盧老師。」
場中,葉寒橫劍而立,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滿場失神的人一齊拽了回來。
「請吧。」
「好膽!」
李郁松一聲低喝,腳下一踏,人已提著龍紋棍撲了上來。
他也看得明白,盧奇斌是不會真出手的,這一場,只能靠他自己。
既如此,便不必再留手。
砰!
龍紋棍裹挾著魂帝級別的渾厚魂力,當頭砸下,棍風未至,地上的砂石已被壓得四散飛濺。
葉寒橫劍硬接,劍身與長棍相撞的剎那,一股沉雄力道順著手臂直貫而入,他腳下地面應聲裂開兩道細紋,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半步。
魂帝到底是魂帝。
這一棍里幾十年熬出來的渾厚,沒有半分花巧,卻重得像一座山。
葉寒眼底的漫不經心收了起來。
叮、叮、叮!
棍劍相交,兩人轉瞬拆了十幾招。
李郁松的棍法老辣狠厲,大開大合,每一擊都直奔要害,魂帝的魂力綿長無盡,壓得四周空氣都在發悶。
葉寒一柄冰劍遊走其間,劍路輕靈,竟真就憑著魂王的修為,與這位強攻系魂帝鬥了個勢均力敵。
圍觀的眾人剛松半口氣,場中異變陡生。
葉寒腳下第三枚紫色魂環亮了。
一縷極寒的氣息順著劍身蔓延開來,他出劍的節奏,陡然變了。
第一劍,李郁松橫棍擋下,棍身上凝起一層薄霜。
第二劍緊隨其後,薄霜加厚,李郁松揮棍的手腕,幾不可察地遲了一瞬。
第三劍、第四劍......
葉寒的劍勢一層疊著一層,一重快過一重,冰寒之氣順著龍紋棍不斷攀附而上。
他每出一劍,那股疊加的寒意便濃重一分,只要五秒之內再續一劍,前面積攢的劍勢便不退反漲,層層高漲。
李郁松起初還能穩穩接住,可隨著那層數一路疊上去,他只覺得手中長棍越來越沉,四肢百骸都被那無孔不入的寒氣浸得發僵,棍法竟被壓得一點點慢了下來。
此消彼長。
葉寒的劍,卻越打越快,越打越冷,冰藍色的劍影鋪天蓋地,將李郁松整個人籠在其中。
「第六魂技!」
李郁松眼底精光暴漲,知道再守下去必敗無疑,索性一咬牙,腳下那枚唯一的萬年黑環大放光明,龍紋棍上一道猙獰黑龍虛影咆哮而出,張牙舞爪地朝著葉寒轟然撞去。
這是他壓箱底的一擊。
葉寒眸色不動,第五魂環黑光一閃,冰藍色的雙瞳之中寒光掠過,那黑龍撲來的軌跡、力道、破綻,在他眼中瞬間纖毫畢現。
他腳下無聲步錯步側身,險之又險地讓過黑龍正面,同時一劍斜挑,精準點在那龍影力道最虛的側肋。
轟。
黑龍潰散成漫天寒氣。
而葉寒的疊加劍勢,自始至終沒斷。
李郁松心頭一沉,他被那層層疊疊的冰寒劍勢逼得連退數步,虎口發麻,胸前舊傷都被震得隱隱作痛,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