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正在工部衙門上值的賈政急匆匆地回到府里,一路小跑到榮慶堂門前,臉上儘是激動之色。
「母親!大喜!大喜啊!」
賈政顧不得避諱,直接闖入了賈母廳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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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見賈政如此失態,好奇詢問道:「政兒,何事如此慌張?莫非是宮裡傳出了什麼好訊息?」
老太太心心念念,就是想把元春捧上高位,以此延續家族榮耀。
一旁的王夫人也隱含熱烈,死死地盯著賈政,期盼能聽到那日思夜想的好訊息。
賈政搖頭否認,「老太太,不是宮裡的喜訊,是咱們家珩哥兒,他突破先天了!今兒個更是接連被二聖召見,賞了一大堆御賜之物,可謂是極盡恩寵!」
賈政拱手行禮,眼含熱淚。
「老太太,咱們賈家總算是出了一位能人,以後再也不必處處看人臉色行事了!」
賈母笑臉一僵,王夫人撥動佛珠的手指一頓,滿屋子媳婦丫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啞巴,沒有一個人敢露出半分喜色。
「政兒,你是說……珩哥兒他突破先天了?」
老太太還是不敢置信,那個一身反骨,平平無奇的庶孽,竟然一飛沖天,直接跨過了先天大關,成了足以扛起一門榮辱的擎天玉柱!
她竟然親手將賈家復起的希望趕出了賈府?
老太太頭暈目眩,一時間難以接受。
眾人連忙上前,圍著賈母噓寒問暖。
許久後,老太太再次醒來,一家老小,滿屋子族親將榮慶堂擠得滿滿當當。
「老太太,您可是醒過來了!」
東府賈珍之妻尤大奶奶扭動著豐潤的身軀湊到賈母面前,吉祥話一個勁地往外冒,臉上的喜氣根本擋不住。
「我們家大爺跟著兩位老爺,還有珩三爺去了前頭聽旨去了,咱們這些婦道人家都沒經歷過世面,接下來需要什麼章程,還需要老太太給我們指點迷津。」
賈母聽聞賈珩回府,頓時眼前發亮。
「珩兒媳婦呢?快讓她到我跟前來!」
秦可卿一身素裝依舊難掩靚色,走到賈母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後,便站在一旁不發一言。
賈母露出了真誠的慈愛之色,拉著秦可卿的手一陣噓寒問暖。
「你們小兩口成了親非要鬧著去外頭自立門戶,我原以為你們會吃些苦頭,誰曾想竟博來這麼大的造化!」
賈母命鴛鴦開了私庫,取來一套極為珍貴的翡翠頭面,交到了秦可卿手上。
「好孩子,珩哥兒是個脾性大的,少不得要你多多規勸。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不管怎麼說,這榮國府永遠都是你們的家!」
秦可卿只收下頭面,對賈母的暗示無動於衷。
他們夫婦剛成親就被趕出賈府,現在就憑一些小恩小惠就想讓他們閉嘴?
絕無可能!
賈母見秦可卿油鹽不進,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老婆子年紀大了,精神頭也沒那麼足了,外頭的事你們自行處置吧!鴛鴦,把老身那套品階大妝找出來,等會去前頭接旨。」
老太太開口攆人,眾女眷自然不敢繼續打擾。
王夫人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看秦可卿,眼中的忌憚與算計幾乎毫無掩飾。
她家兄長王子騰也是先天武者,因此,對於賈珩她倒是沒多少敬畏懼怕。
她只是憂心賈珩崛起,大房的爵產恐怕會橫生變數!
那都是留給寶玉的!誰也不能來搶!
王夫人緊攥佛珠,步履沉重地離開了榮慶堂。
邢夫人滿含嫉妒地瞪了瞪秦可卿,真是個好命的狐狸精!
一想到之前任由自己捏圓搓扁的庶子,一朝得勢就要踩在她的頭上,邢夫人就一陣氣悶!
婆母不喜,丈夫不愛,兒媳不敬,就連庶子也成了氣候!
這榮國府還有她邢夫人的位置嗎?不如洗手為你家做妾罷!
邢夫人含怒離去,秦可卿身邊只剩下王熙鳳、李紈、三春幾個姑嫂妯娌。
素來八面玲瓏的王熙鳳,今天難得有些沉默低迷。
都是賈家的子孫,怎麼別人就能一飛沖天,賈璉那不中用的就不行呢?
王熙鳳向來掐尖要強,這以後賈珩起勢,府里的管家內務豈不是也要被秦氏拿走!
長此以往,榮國府的家產爵位最後不都便宜了秦氏的肚子!
王熙鳳憋屈、憤恨、張嘴就想罵人!
但形勢比人強,她再心不甘情不願,也不敢跟如日中天的賈珩兩口子對上。
只能揚起笑臉,拼命擺出長嫂的姿態,提醒對方這裡是誰家的地盤。
李紈無喜無悲,對賈珩一朝得勢也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只是看向秦可卿的眼神,時不時帶上了些羨慕渴望。
也不知蘭兒何時也能如此風光!
三春圍繞在秦可卿身邊湊趣,賈探春更是妙語連珠,論口才情商絲毫不在王熙鳳之下,引得秦可卿頻頻側目。
夫君日後在名利場上廝殺爭鬥,少不得要拉攏一些親信盟友。
這三個小姑子各有特色,養得如嬌花一般惹人注目。
稍加培養,或許就是一門極好的助力!
尤其是迎春,雖然性子木訥,但秀外慧中,沉靜恭順。
做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或許有所欠缺,但若是去了皇家……
秦可卿揚起笑臉,親親熱熱的跟幾個小姑子熱聊了許久,直到前頭派人來叫,才意猶未盡的止住了話頭。
「三嫂子,你可別忘了答應給我的宣紙和染料啊!」小惜春黏著秦可卿嬌聲懇求道。
「還有我的前朝書法孤本,三嫂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要不然我就去找三哥哥告狀,賴在你家不走了!」
探春促狹的湊上去,跟秦可卿不停的拉近著關係。
迎春笑而不語,但眼神中透著對這位面面俱到的三嫂的孺慕與敬仰。
秦可卿滿口答應,在賈家女眷的簇擁下,站在賈母身邊,跪在地上迎接聖旨。
前方,唯有賈珩一人站立迎旨,那是先天武者獨有的榮耀!
秦可卿面露自豪,眼神炙熱。
賈珩若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秦可卿,眼中儘是關切。
修為地位還是不夠高啊!
等突破了天人境界,什麼皇權大勢,在他面前都不再是威脅!
賈珩鬥志昂揚,迎面就看到夏守忠捧著聖旨從中門入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榮國後人賈珩,武入先天,光耀門楣,特賜一等輕車都尉,授三品雲麾將軍。望爾戒驕戒躁,砥礪奮進,振我大幹武道昌隆,欽哉!」
賈珩領旨謝恩,賈璉堆著笑意上前,將早已備好的孝敬塞到夏守忠袖口。
夏守忠笑意更深,與賈珩寒暄幾句後,就帶著大隊人馬返回了皇城。
賈珩跟著賈珍,來到東府祠堂,將明晃晃的聖旨供奉在宗祠之內。
王熙鳳早就張羅好了席面,一大家子親眷熱熱鬧鬧的推杯換盞。
這時,向來清冷的祠堂後方的供奉堂里,三位終日塵封於棺槨內的老供奉,被府內陌生的先天氣息驚醒。
「何方賊子,膽敢冒犯寧榮兩府!」
一位獨臂老人率先走出供奉堂,目光瞬間落在賈珩身上。
「賈家血脈?少年先天?」
獨臂老人身軀顫抖,一步落在賈珩身邊。
手指搭在賈珩身上反覆確認了很久。
「老公爺啊!賈家後繼有人,後繼有人了!」
獨臂老人仰天大笑,淚水灑滿了溝壑縱橫的老臉。
供奉堂內剩餘的兩位供奉被獨臂老人的聲音驚動,立刻爬出棺槨,圍著賈珩喜不自禁。
這一日,寧榮兩府三道煌煌如日的氣息驚動整個神京城。
賈家少年先天受鎮族底蘊庇護,誰敢以大欺小,賈家必與其不死不休!
不少懷有惡意的氣息,隨著這三道煌煌氣場瞬間遠遁而去。
賈家已至垂暮,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誰要是敢下手,怕是真的會發瘋拼命。
為了一個新晉先天,不值得與賈家死磕。
好在而今大勢,元氣衰減,資源匱乏。
少年先天又如何?沒有龐大資源支撐,一樣也是前途晦暗,泯然眾人!
就這樣,在各方博弈之下,賈珩總算是勉強坐穩了這少年先天的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