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忽略掉那種壓迫感，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講解內容上。
整個模擬考核過程，大約持續了十分鐘。
最後，季時川讚許地點了點頭，」OK, very good. Thank you.」（很好，謝謝你）
林兮微微欠身，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You're welcome. It's my pleasure.」（您太客氣了，這是我的榮幸）
說完，她後退一步，回到了自己剛才站的位置。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額頭和手心，早就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好多。
旁邊的女孩偷偷朝她豎了個大拇指，用唇形無聲地說：」你真牛！」
林兮沖她澀然一笑 ——
牛什麼呀，她後背都快被汗浸濕了。
」你們準備得不錯。」 季時川轉向李薇，目光又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姑娘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希望你們都能像林兮一樣，大方自信地展示醴城。期待你們未來幾天在展會上的精彩表現。」
說完，他帶著江晨，轉身離開了。
季時川一走，剛才還噤若寒蟬的幾個小姑娘，瞬間就炸開了鍋。
」哇塞，林兮你也太牛了吧！」 剛才豎大拇指的女孩湊過來，一臉崇拜，」你知道季書記的壓迫感有多強嗎？我一看到他，小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顫！虧你還能跟他對答如流這麼久，還是英文！」
」就是就是！」 另一個女孩也連連點頭，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要換作是我，恐怕話都說不完整，更別說用英文介紹了。」
」其實也沒什麼啦……」 林兮被她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謙虛地笑了笑，」你們別把他當成書記，就當成普通的外賓和嘉賓，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嗯嗯嗯！」 李薇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她們的議論，」好了好了，姑娘們，咱們繼續吧。季書記可是說了，未來幾天要看你們的表現，可不能辜負他的期望哦！」
培訓繼續進行。
……
另一邊，季時川帶著江晨，繼續在展館裡巡視。
這是他來醴城上任後，親自牽頭籌備的第一個大型展會，也是他藉機向全世界推介醴城瓷器、打造 」醴城瓷都」 城市名片的開端。
正因如此，他格外重視。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親臨現場，檢查和落實展會的各項籌備工作。
不過這次，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帶了秘書江晨 ——
他打算來個 」微服私訪」，看看在沒有領導陪同的情況下，到底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和完善。
前幾次檢查，他身後都跟著一大幫政府各部門的領導，雖說有些問題可以現場拍板解決，但到底看得不夠細、不夠真。
作為從基層一路成長起來、又在大領導身邊待過不少時日的年輕幹部，季時川深知 」細節決定成敗」 的道理。特別是像這種大型國際展會，更是出不得絲毫差錯。
畢竟，這次展會除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嘉賓，還有來自歐洲、美洲、非洲等海外的幾十個商貿代表團。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丟的可不僅僅是醴城的臉，甚至有可能損害國家形象。
……
展廳內，各相關機構和參展企業都在緊張有序地布置展台。
因為是首屆瓷博會，又是市長親自督辦，大家都非常重視，紛紛砸重金打造自己的展位，力求在展會上一鳴驚人。
整個展廳里一片忙碌熱鬧景象，電鑽聲、討論聲、搬運貨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見大家都在認真布展，並沒有敷衍了事，他覺得很是欣慰 —— 看來這三個多月的心血，沒有白費。
江晨一邊走，一邊不忘拍馬屁：」季書記，真沒想到您英語說得這麼好，發音太標準了，跟外國人似的。」
」是嗎？」 季時川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他，嘴角帶著點玩味，」那你倒是說說，我和剛才那位小姑娘 —— 叫林什麼來著？」
」林兮。」 江晨趕緊接話。
」對，林兮。」 季時川點點頭，饒有興致地問，」你覺得，我和她，誰的英語說得更好？」
」這……」 江晨直接噎住。
不是，季書記怎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這可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
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斟酌著措辭：」你們兩個…… 都好，旗鼓相當，不相上下！都特別…特別厲害！」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季時川勾了勾唇，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不用這麼緊張，逗你的。」
說完繼續邁步向前。
江晨趕緊跟上，心裡卻在瘋狂嘀咕：沒搞錯吧？季書記居然在跟他開玩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說那個林兮，在復 * 大學上學？」 剛走了幾步，季時川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是的是的。」 江晨回過神，趕緊接話。
他還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呢。
」外語專業？」
」不是不是。」 江晨解釋道，」外語專業是她輔修的，她的主專業好像是經濟方面的，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經濟學院？」 季時川的腳步頓了頓。
」應該是吧……」 江晨有點不確定，」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宏安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季時川突然感慨了一句，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不是嘛！」 江晨趕緊附和，」林兮確實優秀，長得漂亮，學習又好，性格也不錯。」
說著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唉，不過林處長現在啊，只怕也著急得很吶。」
」此話怎講？」 季時川再次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墨眸裡帶著探究。
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江晨連忙擺手：」也、也沒什麼了，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說。」
簡簡單單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自帶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
在男人一瞬不瞬的目光注視下，江晨扛不住了，只得把自己知道的那點八卦，全都和盤托出。
」就是…… 就是林科長希望林兮畢業後能回醴城或者江城考公，可林兮不願意回來，想留在滬城發展。」
」滬城的機會確實比醴城多。」 季時川就事論事。
」話是這麼說，可您有所不知。」 江晨嘆了口氣，」林科長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夫妻倆平時把她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是她畢業後真留在滬城，醴城和滬城相隔上千里，以後想要經常見面，可就難羅。」
」嗯，那倒也是。」 季時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沉默了幾秒，他又問：」那她是有什麼非要留在滬城的理由嗎？」
」還不是因為…… 因為……」 江晨看了季時川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