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目光牢牢落在張遼身上，下頜微微繃緊。
眼下這種局面，留下來的人很可能再也回不去。
這一點，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嗯！」
張遼鄭重點頭。
既然已經站出來，他自然不會臨陣改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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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緩緩頷首，隨後抬手按了一下張遼的肩膀。
「我給你留下一批幷州狼騎。」
「文遠，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若實在抵擋不住，立刻撤退，不必勉強堅守。」
張遼沒有多說，只是抱拳領命。
呂布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轉而看向其餘眾將。
第一個人選已經確定。
現在，還需要再留下一個人。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眾將仍舊神色各異，遲遲無人開口。
有人面露猶豫，也有人悄然移開視線。
呂布正準備親自點將，人群中卻忽然響起了一道清亮的女聲。
「父親，讓我留下來，與文遠叔叔一起斷後！」
「綺玲，你……」
呂布猛然轉頭，瞪向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年輕女子。
女子有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一頭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身上的甲冑勾勒出修長矯健的身形。
她容貌明艷，眉眼間卻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久經習武養出的英氣。
站出來的人，正是呂布的女兒呂綺玲。
受到呂布的影響，呂綺玲從小便不喜女紅，反倒對刀槍武藝格外上心。
虎牢關大戰之前，她更是加入呂布軍中，跟隨大軍一同出征。
「父親，若您撤走，我也跟著離開，守軍計程車氣必然會降到谷底。」
呂綺玲迎著呂布的目光，半步也沒有退讓。
「到那時，留下來計程車卒只會覺得自己遭到了捨棄，這對我們極為不利。」
「所以，您與我之間必須留下一個人。」
「而我，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說完便抿住嘴唇，手掌悄然握緊，目光卻始終沒有躲閃。
她想證明自己。
她不想每一次站出來，都只換來父親一句回去。
可呂布又怎麼可能輕易答應？
當初允許呂綺玲加入軍中，不過是為了滿足她領兵出征的願望。
真要讓她踏上危險的戰場，呂布心裡從未情願過。
呂布早年與匈奴交戰時受過傷，如今膝下也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平日裡，他對呂綺玲寶貝得很，容不得她出現半點意外。
「胡鬧！」
呂布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加重。
「你留下來做什麼？」
「是啊，大小姐還是跟我們一起撤走吧，讓我留下便是。」
「此事關係重大，還是應該三思。」
眾人接連開口勸阻，立場出奇一致，全都站在呂布這一邊。
剛才還不願出聲的幾人，此刻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呂綺玲看在眼裡，心中忍不住嘀咕。
讓你們留下時，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腦袋藏進甲冑里。
現在勸我離開，倒是忽然有話說了。
「我不走！」
呂綺玲搖了搖頭，急忙向前一步。
「父親，我可以保證，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何況文遠叔叔也會留在這裡，我只負責穩定軍心，又不是帶兵出關與敵軍正面交戰。」
「一旦虎牢關守不住，我便與文遠叔叔一同撤退，這樣總可以了吧？」
她的語速快了幾分，顯然早已在心裡想好了說辭。
先讓父親答應自己留下，至於接下來如何證明實力，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這……」
呂布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拒絕。
他看了看呂綺玲，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張遼，原本堅決的態度漸漸有了鬆動。
如果真像呂綺玲所說，她只是留下穩定軍心，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行。
呂綺玲有一點說得沒錯。
他們父女若能留下一人，確實可以讓守軍知道，呂布並未徹底捨棄虎牢關。
更何況，還有張遼在這裡照應。
只要發現局勢不對，他們及時率領輕騎撤退，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可即便道理都說得通，呂布還是遲遲下不了決心。
這是他唯一的女兒。
身為父親，他又怎麼捨得把她留在虎牢關承擔風險？
「父親，就讓我留下吧！」
呂綺玲的聲音軟了幾分，眼中的堅持卻沒有減少。
說完，她又轉頭望向張遼，眼神中帶著幾分懇求。
那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文遠叔叔，該你幫我說話了。
迎上呂綺玲的目光，張遼在心裡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呂布。
「溫侯，不如就讓大小姐留下吧。」
「此戰只需依關防守，無須主動出擊。」
「若情況不對，我會立刻讓大小姐先行撤退。」
「有我在，必不會讓大小姐陷入險境。」
如果只是防守，而不是出關進攻，張遼確實有把握護住呂綺玲。
虎牢關終究是一座雄關。
即便諸侯聯軍能夠攻破，也需要時間。
等到關隘將破之時，他帶著呂綺玲和輕騎撤離便是。
幷州狼騎本就是輕騎兵中的精銳。
他們常年跟隨呂布在草原征戰，無論行軍速度還是長途奔襲，都不是尋常兵馬能夠相比的。
只要及時撤離，諸侯聯軍想要追上他們，並不容易。
「好。」
呂布深吸一口氣，終於作出了決定。
「文遠，綺玲便交給你了。」
張遼當即抱拳。
「溫侯放心。」
既然有了張遼的保證，呂布也只能暫且同意。
留下呂綺玲，確實有穩定守軍士氣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答應過，一旦情況不對便立即撤離。
只要不逞強，便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嗯，父親放心吧！」
見呂布終於答應，呂綺玲肩膀微微一松，唇邊也多了一抹明快的笑意。
不過，她很快便低下頭，將那點喜色藏了起來。
一雙靈動的眼睛悄悄轉了轉，心裡已經冒出了新的念頭。
這一次，她必須向父親證明自己的實力。
她呂綺玲可不是什麼只能留在後方供人觀賞的花瓶。
只要父親親眼見識過她的本事，說不定以後便會允許她真正上陣交鋒。
想到這裡，呂綺玲已經開始暗自盤算。
接下來，究竟該挑誰當這個軟柿子呢？
這個人必須在諸侯聯軍中足夠重要，武力又不能太高。
如此一來，既能打出名聲，也不至於一腳踢到鐵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