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墨辰也不知道這種無聊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難道真要等他突破到築基期,擁有隨手捏爆靈鵲的本事,才能徹底擺脫這件事?
他停留在練氣九層已經有些時日了。
最近一直忙著開發華池縣,他根本抽不出多少時間修煉,修為幾乎全靠獎勵提升。
兩個月前,那個女子曾經寫信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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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連回信都懶得寫。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從裝訂好的書冊中撕下一頁,讓靈鵲帶回去交差。
這就相當於他每天給對方更新一頁《紅樓夢》。
那種感覺,和他後世當網路小說作者,應付追更讀者時差不多。
不過,他以前可比現在有良心得多。
一天更新好幾章,少說也有幾千字。
偶爾狀態來了,爆更一萬字也是常事。
新書上架的時候,他還會主動多更一些。
現在嘛,一天一頁。
一頁也就一千字左右。
讓對方慢慢追去吧。
那個女子有時看到關鍵情節,偏偏後面沒了下文,便會急著寫信催促,希望墨辰能夠多送幾頁過去。
墨辰對此一概不理。
有得看就不錯了,哪來這麼多要求?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憑什麼慣著你?
因此,無論對方在信中如何催促,墨辰都堅持每天只送一頁。
這種做法,甚至比後世網路小說每天只更新一章還要折磨人。
畢竟小說的一章至少相對完整。
墨辰送出去的,卻只是單獨的一頁。
有時劇情正到關鍵之處,某個人的話甚至還沒說完,書頁便到頭了。
後面的內容全在下一頁。
啪的一下,沒了。
換成誰看到這裡,恐怕都要抓心撓肝。
那女人有時被斷得實在難受,催稿信便寫得格外急切。
墨辰依舊不以為意。
有得看就知足吧您。
再怎麼說,對方也是白看的。
他沒有開口收費,就已經算厚道了。
墨辰的態度始終十分明確。
愛看就看,不看拉倒。
又不是他求著對方讀。
此時此刻,那個被墨辰如此敷衍的女子,正是長孫無垢。
她站在寢宮的窗前,目送靈鵲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窗欞投下的光影落在她端莊的面容上,也映出了那雙始終望著遠處的眼睛。
從前,她並不喜歡靈鵲出現。
每次看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小東西,她心裡都會多上幾分戒備。
可自從最初的誤會解開,又有了《紅樓夢》,她對靈鵲的態度便悄然發生了變化。
如今,她每天都會盼著靈鵲出現。
那些已經看過的書頁,她常常會反覆閱讀。
等到實在沒有新內容可看,她便來到窗前,等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飛回來。
今天的劇情正好到了關鍵之處。
偏偏又斷在了最要緊的地方。
長孫無垢看完最後一行字後,指尖停在紙頁邊緣,許久沒有翻動。
明知道後面已經沒有內容,她還是不甘心地把書頁翻了過去。
背面一片空白。
她又重新翻回來,從前面讀了幾行,試圖從字裡行間推測後續。
可越是推測,心裡懸著的那根線便繃得越緊。
她太想知道接下來的故事了。
《紅樓夢》中的人物與經歷,早已把她牢牢吸引進去。
賈寶玉的多情,林黛玉的敏感與才情,還有那些性格各異的女子,都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她有時甚至會忘記自己正在讀一本小說,只覺得書中的人彷佛真在某處生活著。
如此出色又引人沉浸的小說,竟然出自靈鵲主人之手。
每每想到這裡,長孫無垢都不免輕輕嘆氣。
她基本可以確定,《紅樓夢》就是對方親手寫下的。
為了確認這件事,她曾經派人在市面上尋找過。
無論是長安的書肆,還是能夠接觸到的私人藏書,全都沒有《紅樓夢》的蹤跡。
既然市面上根本不存在這本小說,那便只能是那個人所作。
況且,長孫無垢已經從最初的兩封信中見識過對方的文學造詣。
那樣的文字與才思,絕非尋常人能夠寫出。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可就是這樣一位才華出眾的詩人和作家,卻因為最初的那場誤會,再也沒有認真給她回過信。
這些日子,長孫無垢除了催促後續,也曾在信中詢問過《紅樓夢》里的人物設計。
她很想知道,對方為何會塑造出林黛玉那樣的女子。
她也想與作者談一談書中的人物與劇情,聽聽那些文字背後的想法。
可對方根本不理她。
每天送來一頁書,便算作當天的回信。
那份敷衍,連遮掩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長孫無垢記得很清楚。
最開始送來的還是一冊完整的書。
後來收到的單獨書頁,邊緣卻都有裝訂過又被撕下來的痕跡。
這說明,對方手中分明有裝訂好的完整書冊。
他不是沒有後續。
他只是不願意一次給她太多。
想到這裡,長孫無垢抬起手,指尖在額角輕輕按了幾下。
她甚至懷疑,對方就是故意的。
那個人大概只是為了應付靈鵲,才每天撕下一頁,當作給她的回信。
有時候,她也會盯著斷在半句話上的書頁,忍不住在心中埋怨。
那個男人就不能大方一點嗎?
每天多給幾頁,又能怎麼樣?
偶爾,她心裡還會掠過另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能夠與對方緩和關係,或許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冷淡。
至少,他不會再像一個高冷男神似的,任憑她寫多少內容,都不給半句回應。
可她畢竟是大唐皇后。
讓她主動放低姿態,向一個連身份都不清楚的男人低聲求和,她又實在拉不下這個面子。
這件事堵在心裡,讓她好幾次提筆寫信,最終又把寫好的內容壓了回去。
如今,她為數不多的精神寄託,便是手中的《紅樓夢》。
自從與李二爭吵以後,她便很少外出走動。
除了必要的會客,以及偶爾去某位老熟人那裡看看,她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寢宮中。
有時,她會赤著雙足坐在床榻上,左手輕輕環住膝蓋,右手捧著書頁,一行一行地讀下去。
不施粉黛時,她少了幾分皇后的威儀,多了幾分獨處時才會顯露的柔和。
幾縷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視線,她便抬起白皙纖長的手指,將髮絲輕輕攏到耳後,再把目光放回書頁上。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暫時忘記宮中的身份與紛擾。
今天的劇情尤其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