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婧玫照例準時去機構上課。
車子停在門口,丁葉撐傘送她進去。
丁葉皺眉,順著聲源看過去。
也就這一小會,李家夫婦帶著兒子衝到機構的大門口,開始指著李婧玫撒潑。
「你長本事了,拋棄自己的老公,跑到大城市釣野男人!」
王小芬看著一臉老實樣,但罵起人,嘴又臭又毒,絲毫不把李婧玫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穿的這是什麼?還露肚皮,你要不要臉?這麼騷,是不是恨不得讓那些男人——」
丁葉冷著臉打斷她的話:「嘴巴放乾淨點!」
李志軍粗聲粗氣道:「你一個丫頭片子少插手,這是我們的家事!」
「李念娣,你要是還有臉就跟我們回去,家郁不會不要你。」
動靜不小,進出機構的學員或者外教,難免會被這邊的狀況吸引。
丁葉低聲說:「太太,您先進去,這裡我來處理。」
這時,李奕程已經從近距離看到親姐的美貌中回神,大聲囔囔,恨不得搞臭李婧玫的名聲:
「你們都來看看,這個女人是我二姐,跟我姐夫從小青梅竹馬,沒結婚前,把我姐夫害得成了瘸子,還把人騙得找不著邊,給她花錢買這買那!」
「我姐夫也是老實,對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捧在手裡疼!結果,她還不知足,在辦婚禮當天偷錢跑到京市,害得我們好找!」
「我二姐只有一張高中文憑,沒什麼本事,除了長得有點好看,她到了京市能找到什么正經工作,現在光鮮亮麗的,就是去給有錢的老男人當情婦,腿一張什麼都有了!」
「可憐我姐夫還在到處找她,大家都來評評理——」
也難怪郁哥死死咬著她不放,就這模樣和身段……李奕程情不自禁看了親姐兩眼。
稠紅的吊帶露臍短衣,中間是細細的拉鏈,裹著妙曼的身體,再搭配一條收腰闊牛仔褲,整個人還白,比京市土生土長的大小姐還有范。
就這樣的,不能人道弄不了,留在身邊也能解饞。
還是郁哥會享受。李奕程心裡哼笑。
吃瓜和八卦是人的本質,不少聽到李奕程的話,紛紛交頭接耳,尤其是上次參加了外語社交會的人:
「我的天,那不是Liora嗎?」
「她確實看著很有錢,不僅請一對一外教,一天還上大幾個小時的課,日銷也要好幾千。」
「先不論這些事是不是真的,她爸媽還有那個弟弟很難評,說話太難聽了。」
「鄉毋寧是嘎老葛。」
李婧玫聽到兩邊的話,感覺腦瓜嗡嗡作響,不到九點,氣溫已經很熱,可她卻像墜入冰窖,心裡冷得發寒生顫,連帶著身體都在發抖,雙腿更像灌了鉛。
她又氣又委屈,紅了眼眶。
根本不是這樣!
唐家郁瘸腿、喪失生育能力,明明都跟她沒關係,不是她的錯。可就是因為他喜歡她,她就得被家裡人鎖起來不准讀大學。
她就得必須嫁給他,美名其曰:賠給他!
丁葉扶住李婧玫,感受到她在顫抖:
「太太,您先進去,不要聽這些議論,先生會為您處理所有的輿論。您現在要做的,就是若無其事進去,好好學習。」
丁葉脫不開身,又懊惱保鏢沒多帶點。想到這時,小冬沖了進來,指著李志軍夫婦和李奕程罵:
「哪來的窮酸鄉下人,跑到我家太太面前來認亂攀親戚,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那是一路人嗎就亂認?!」
「噢,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能顛倒是非黑白了?那我還說我是你們的爹!」
小冬本來要去停車,結果,看到大門口圍著一堆人,心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於是立馬跑過來。
他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只看到人美心善的太太受了委屈,眼睛都紅了,還聽到機構學員的議論,於是衝上來就開罵。
「小冬,你先送太太進去。」丁葉看到他,果決道。
小冬拍拍胸脯:「放心吧丁葉姐!」
他護著李婧玫,撥開擋路的人,低聲道:
「太太,咱們先進去,不然會影響丁葉姐的發揮。」
李奕程看到小冬要帶李婧玫進去,衝上去:
「站住,事情還沒——」
話沒說完,丁葉拽著李奕程的手臂,直接一個過肩摔將人撂倒在地。
「砰!」
王小芬和李志軍嚇一跳,看到兒子的慘樣,什麼都顧不了,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還有沒有王法天理,大白天出手打人!」
「報警,我們要報警,把你這個死丫頭抓起來蹲局子!」
丁葉終於可以活動拳腳筋骨,聞言,不屑地笑了笑,一腳踩到李奕程的嘴巴上,牙齒都給他杵掉了,滿嘴鮮血流出來。
她當沒有看見,拿出手機,撥了電話放在耳邊,笑了笑:
「我要報警。」
王小芬和李志軍瞪大眼睛,就沒見過這麼猖狂的人,打人的還敢主動報警。
不到半個小時,幾人進了警察局,李奕程癱坐在椅子上,一副快死過去的樣子。
他那樣的黃毛精神小伙身板,根本扛不住一個過肩摔,王小芬和李志軍就這一個命根,邊哭邊喊要警察做主。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板正西服,拎著公文包,長得像衣冠禽獸的男人大步走進來,出示相關文書,對警察說:
「我叫秦向名,瑞達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代表我方當事人李婧玫小姐,正式起訴王小芬、李志軍、李奕程三人。後續事宜,將由我代理接管。」
負責接手的警察聽過這位大律師的名聲,不由得驚詫。
怎麼還把這位秦大律師驚動了?
在他手裡,從來沒有失敗的案例。而這位也是人如其名:向名向名。只為追求名,為了贏可以說不擇手段。
有他在,對方不死也得脫層皮。
「三位。」他轉身,微笑著,居高臨下審視李志軍他們,挑了挑眉,伸出右手:
「請多指教。」
丁葉看到這一幕,也是對三人露出不自量力的嗤笑。
她給曾陽發消息:[人到了。]
此刻,曾陽收到消息時,正站在集團的大會議廳外,而裡面的高層會議還在繼續。
他是譚衍舟的私人生活助理,沒有插手集團事務的本事,只能將消息遞給周泰:[秦律到了。]
裡面,周泰看到曾陽的信息,心領神會,抬頭看了眼坐在首位、面容沉穩肅穆的男人,趁著其他人會議發言的空檔,大步走過去,彎腰,在他耳邊低語:
「譚董,已經處理好了。」
小插曲發生時,這裡已經在開會。譚衍舟只需要分出一點點時間,哪怕幾秒鐘,就能擺平李婧玫的麻煩。
他偏頭對周泰說:「讓曾陽去把人接過來。」
以他對妻子的了解,小姑娘柔柔弱弱,沒什麼脾氣,被欺負也只會紅著眼睛委屈,這會說不定已經學不下去。
他身為丈夫,有責任抽出時間,好好安撫妻子的情緒。